雨还在下,但这座城市已经不再属于他们。
严浩翔驾驶着那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梭。后座上,张真源正用简易呼吸球辅助马嘉祺呼吸,昏迷的丁程鑫被安置在担架旁,手里紧紧攥着马嘉祺冰凉的手指。
“贺儿,还要多久到安全屋?”严浩翔盯着后视镜,那里一片漆黑,但他知道,黑暗中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贺峻霖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蓝光映得他脸色惨白:“不行……天眼系统被激活了。李局长动用了最高权限,全城的摄像头都在进行人脸识别比对。我们就像是在透明的鱼缸里游动的鱼。”
“该死。”严浩翔猛打方向盘,避开了一辆突然冲出来的环卫车。
“警告!警告!前方路口发现特警拦截!”贺峻霖大喊。
严浩翔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擦着警车的保险杠冲了过去。身后瞬间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红蓝爆闪灯撕裂了雨幕。
“他们咬得太紧了。”严浩翔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这样下去,还没到安全屋,嘉祺和丁儿就会被震死。”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马嘉祺微弱的呼吸声和雨刮器刮擦玻璃的声音。
突然,一直沉默的刘耀文从后座站了起来。他脱下那件显眼的战术背心,扔给张真源,然后从储物格里摸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
“耀文,你要干什么?”张真源抬头,惊恐地看着他。
刘耀文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马嘉祺的额头,又轻轻拍了拍丁程鑫的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平日里少见的温柔与决绝。
“严浩翔,靠边停车。”刘耀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你疯了?现在停车就是自投罗网!”严浩翔吼道。
“不停也是死路一条。”刘耀文打开车门,狂风灌入车厢,“我去引开他们。我是B组驾驶技术最好的,只有我能甩掉那帮疯狗。”
“不行!”张真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是自杀!”
刘耀文掰开张真源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他跳下车,站在暴雨中,指着旁边那辆停在路边的红色跑车——那是之前行动中截获的战利品,钥匙还没拔。
“带着嘉祺和丁儿走。”刘耀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别忘了,我可是‘滨海车神’。”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冲进了雨幕,拉开红色跑车的车门,一脚油门轰响。
“耀文!”丁程鑫在昏迷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痛苦的呓语。
“走啊!”刘耀文探出头,对着越野车怒吼,“别让他们白死!”
严浩翔眼眶通红,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随后猛打方向,越野车冲入另一条小巷,消失在黑暗中。
刘耀文看着越野车远去,深吸一口气,挂挡,弹射起步。红色的跑车像一道闪电,直接冲向了主干道的特警拦截网。
“在那边!那辆红色的车!”
“拦住他!”
无数警车调转车头,警笛声瞬间被那辆嚣张的红色跑车吸引,像潮水一样向刘耀文涌去。
刘耀文看着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车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打开车载音响,重金属摇滚乐瞬间炸响,掩盖了窗外的雷声。
“来吧,孙子们。”
他猛打方向盘,跑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漂移过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前方是跨江大桥。
那是滨海市最长的跨海大桥,也是通往外海的唯一通道。
刘耀文知道,只要上了桥,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但他不在乎。他的任务是把这群狼引开,给身后的队友争取哪怕多一分钟的逃生时间。
车速表已经指向了220码。
后视镜里,三辆特警突击车紧咬不放,甚至有一辆已经开始尝试侧撞。
“砰!”
车身剧烈震动,刘耀文感觉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一根。但他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想抓我?下辈子吧。”
前方是正在开启的桥面——那是为了放行一艘夜航货轮。
巨大的缝隙横亘在江面上,足有十米宽。
后面的特警车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疯,纷纷开始急刹车。
但刘耀文没有刹车。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脑海中闪过七号组所有人聚在一起吃火锅的画面,闪过马嘉祺严肃的脸,闪过丁程鑫别扭的关心,闪过张真源温暖的笑容,闪过严浩翔的沉默,闪过贺峻霖的碎碎念。
“再见了,兄弟们。”
红色跑车发出一声悲壮的轰鸣,像一只浴火的凤凰,冲向那道深渊。
腾空。
失重。
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刘耀文看着下方漆黑的江水,轻轻闭上了眼睛。
“轰!”
跑车重重地砸在对岸的桥面上,底盘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但他成功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加速冲入对岸的隧道时,一辆重型装甲车突然从侧面冲出,横在了路中间。
那是李局长的私人卫队。
刘耀文猛踩刹车,跑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失控打转,最终狠狠地撞在了护栏上。
安全气囊弹出,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他艰难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周围是黑洞洞的枪口,数十名特警将他团团围住。
李局长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从装甲车后缓缓走出,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哒哒的声响。
“刘耀文,七号组的王牌车手。”李局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值得吗?为了几个叛徒,搭上自己的命。”
刘耀文靠在护栏上,大口喘着气,鲜血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抬起头,虽然满脸是血,但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正好溅在李局长锃亮的皮鞋上。
“你懂个屁。”刘耀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那是我的……家人。”
李局长脸色一沉,挥了挥手。
“带走。死活不论。”
就在特警上前的一瞬间,刘耀文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早已拉掉拉环的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砰!”
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他在哪?!”
“小心!”
混乱中,刘耀文翻过护栏,整个人向后倒去。
身后,是滚滚的江水。
“刘耀文!!!”李局长冲到护栏边,只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江水冰冷刺骨,刘耀文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迅速下沉。意识模糊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束光。
“耀文!抓住!”
一只强有力的手穿透水面,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严浩翔。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竟然去而复返,停在了桥下的检修道上,严浩翔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死死拽着他。
“抓紧了!”
刘耀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被严浩翔硬生生地拽回了车里。
“咳咳咳……”刘耀文躺在后座上,剧烈地咳嗽着,却笑得像个傻子,“我就知道……你们这群混蛋……不会丢下我……”
“闭嘴吧你。”严浩翔的声音带着颤抖,一脚油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那座大桥的另一端,马嘉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耀文……”他虚弱地呢喃。
丁程鑫猛地抬起头,看着马嘉祺,眼泪夺眶而出:“嘉祺,你醒了……耀文他……他没事吧?”
马嘉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
“李局长……”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