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手术室的灯光惨白而刺眼,随着越野车的剧烈颠簸而摇晃。
马嘉祺躺在手术台上,胸口的防弹衣已经被剪开,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弹孔。子弹卡在肺叶边缘,虽然没有伤及心脏,但刚才吸入的微量毒气正在迅速侵蚀他的呼吸系统。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廓的起伏。
“血压60/40,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他在休克!”张真源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了调,手中的止血钳死死按住出血点,“耀文,再快点!”
“前面路被堵了!那帮疯子在炸桥!”刘耀文吼道,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废墟中腾空而起,重重落下,震得手术台上的器械盘哗哗作响。
“别管路!给我稳住!”张真源满头大汗,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丁程鑫,“丁儿!我需要你的血!现在!”
丁程鑫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刚才集装箱里的毒气喷射和马嘉祺倒下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无限循环。极度的应激反应让他出现了严重的躯体化症状——他的双手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我……我不行……”丁程鑫看着马嘉祺身上插满的管子,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会害死他的……我的血里有抗体,但也可能有毒素……我是怪物……”
“你不是怪物!你是唯一的解药!”张真源一把抓住丁程鑫的手腕,却摸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滑,“丁程鑫!看着我!嘉祺快死了!只有你能救他!把你手臂伸出来!”
“不……太疼了……刚才抽血好疼……”丁程鑫语无伦次地后退,极度的恐惧让他产生了幻觉,他仿佛看到张真源手里的针管变成了毒蛇。
“真源,没时间了!”贺峻霖在前面回头大喊,“马队心跳在掉!40!35!”
张真源眼眶通红,他看着奄奄一息的马嘉祺,又看着濒临崩溃的丁程鑫,咬了咬牙,从急救箱里摸出一支肾上腺素。
“对不起,丁儿。”
他猛地抓住丁程鑫的手臂,一针扎了下去。
“啊!”丁程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按住他!”张真源吼道。
刘耀文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像铁钳一样固定住丁程鑫的肩膀。
张真源迅速消毒,粗大的采血针头对准丁程鑫暴起的静脉,毫不犹豫地刺入。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涌入血袋。
“不够……流速太慢了!”张真源看着血袋,心急如焚。丁程鑫因为极度惊恐,血管收缩痉挛,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丁儿,想想嘉祺平时怎么对你的。”张真源一边挤压着丁程鑫的手臂辅助采血,一边大声喊道,“想想他带你去吃的那家火锅,想想他为了给你过生日熬的三个通宵!他不能死在这儿!”
丁程鑫的瞳孔微微聚焦,他转过头,看着手术台上那个总是替他们挡子弹的男人。马嘉祺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嘉祺……”丁程鑫哽咽着,身体不再挣扎,而是努力放松下来,“你救我……你也得救自己……”
随着他情绪的平复,血管稍微舒张,血液流速终于快了起来。
“够了!200cc!马上离心分离!”张真源拔出针头,迅速将血袋放入便携式离心机。
机器飞速运转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三分钟后。
张真源拿着提取出的淡黄色血清,手有些抖。这是高浓度的抗体血清,也是赌注。
“直接心脏注射。”张真源深吸一口气,针尖对准马嘉祺的心室位置,“如果失败,他会立刻心衰。”
“动手。”刘耀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眼神坚定。
针头刺入。
推注。
一秒。两秒。三秒。
监护仪上的线条依然是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长鸣。
“滴——”
“没反应?”贺峻霖的声音带着哭腔。
“再来一次!肾上腺素推注!”张真源满头大汗,准备进行心肺复苏。
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跳动了一下。
“滴。”
接着是第二下。
“滴、滴。”
原本平直的线条开始起伏,虽然微弱,但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马嘉祺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胸廓剧烈起伏了一下。
“有了!心跳恢复!血氧回升!”张真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里的针管掉落在地。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是贺峻霖压抑的哭声和刘耀文重重拍打方向盘的声音。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逐渐恢复血色的脸,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丁儿!”张真源强撑着身体爬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晕过去了,是过度换气综合征,没事了。”
越野车冲破了最后一道封锁线,驶入了安全区的隧道。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贺峻霖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怎么回事?”刘耀文问。
贺峻霖盯着屏幕,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有人在警局内网发布了红色通缉令。”
“通缉谁?”
贺峻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通缉七号重案组全员。罪名是……窃取生化武器,蓄意谋杀副局长赵立国,并造成港口毒气泄露。”
屏幕上,那张通缉令的照片,正是浑身是血的马嘉祺。
而签发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他们熟悉的名字——警局最高指挥官,李局长。
“我们被出卖了。”贺峻霖合上电脑,声音颤抖,“现在整个城市的警察,都在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