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是否还能一如既往,执你之手,护你余生,无惧世人眼光,无半分厌弃。”
她俯身,指尖轻轻拂过魏无羡脸上最狰狞的一道疤痕,触感凹凸可怖,语气凉薄又恶毒:
“魏无羡,你引以为傲的所有,风骨、容貌、修为、并肩资格。”
“今日,我尽数替你碎尽。”
“你剩下的,只有一副残破躯壳,和终将被磨尽的、对他的执念。”
魏无羡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覆在眼底,遮住了所有水光与痛楚。
脸上的灼痛火辣辣蔓延全身,皮肉撕裂的痛感、灵根封禁的酸胀、神魂消磨的钝痛,三重酷刑齐齐碾压,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变了模样,感知到那副陪了他半生、被那人深爱半生的眉眼,彻底不复存在。
心酸与剧痛交织缠绕,堵在喉头,酸涩窒息。
可良久,他依旧缓缓抬起眼。
眼底哪怕盛满痛楚疲惫,哪怕视线模糊不堪,却依旧藏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
他声音嘶哑破碎,气若游丝,却字字坚定,不曾半分颓败:
“他爱的……从来不是我的容貌。”
“他护的……从来不是我的风骨。”
“我容颜可碎,修为可封,神魂可磨。”
“可我与他十二年生死羁绊,千帆过往,风雨相守,从来不是一副皮囊可以定论。”
“你毁我容貌……无用。”
“断我修为……无用。”
“你永远拆不散我们。”
月绡闻言,笑意彻底冰冷,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荡然无存。
“嘴硬。”
“那我们便慢慢耗。”
“耗到你执念崩塌,耗到你自知丑陋不堪、不配相伴。”
“耗到蓝忘机踏破虚空而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你这副残破丑陋、面目全非的模样。”
她说罢袖袍一拂,层层煞雾重新聚拢,死死裹住魏无羡残破的身躯,蚀心大阵再度全开,忘尘煞气昼夜不息,继续一寸寸剥离他残存的情念与神魂。
虚空无光,红妆破碎。
大婚吉时已成炼狱场。
少年眉目尽毁,风骨摧折,修为尘封,孤身囚于无边虚无,默默承受着无人知晓的极致苦难。
而虚空之外。
蓝忘机心口猝然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不是仙基受损的伤痛,是一种灵魂相连、血肉相依的极致酸涩与破碎感,像是心头最珍贵的风月,骤然被人生生碾碎、摧残殆尽。
他猩红着眼,血染大红婚服,周身气息暴戾疯魔,避尘剑铮铮长鸣,剑光彻骨撼天。
他不知虚空之内发生了什么。
可他清晰地知道——
他的魏婴,正在受世间最残忍的苦。
这一刻,所有克制尽数崩塌,所有顾虑尽数清零。
蓝忘机抬眸,望向茫茫虚空,嗓音沙哑泣血,带着倾覆九天、不顾一切的疯魔决绝:
“月绡。”
“你敢毁他分毫风月。”
“我便屠你整座月宫,灭你千年道基,碎你仙途万古,永世不休。”
今日,纵使逆道逆天、魂飞魄散。
他也要劈开这无边囚笼,抢回他破碎受难的少年。
虚空之内,风月尽碎,红妆残破。
魏无羡容颜毁裂,灵根尘封,修为尽废,神魂日夜被煞力剥离,只剩一口残息与不灭执念苦苦撑着。
而那一缕跨越虚空、牢牢牵系二人的神魂羁绊,在他容颜被碎的那一刻,传来彻骨断裂般的剧痛,直直钉入远在凡尘的蓝忘机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