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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过后，王橹杰被转移到普通病房输液，人还没有完全苏醒，脸色依旧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淡淡的泛着青，手臂上扎着输液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病房外面，所有人都还没有离开。张函瑞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眼眶红红的，泪痕还残留在脸颊，指尖一直在微微发抖。一想到刚才医生说的那番话，心里就一阵一阵发闷。他一直把王橹杰当成很好的朋友，却对他身上的重病一无所知，回想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他以为只是性格冷淡疏离的瞬间，原来很多时候都是身体在硬撑。

张桂源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别太责怪自己，这件事不能怪你。王橹杰一直刻意把这件事藏起来，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之前露营的时候，也只是悄悄告诉了我和左奇函两个人，他不想因为病痛被大家特殊对待。”

左奇函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轻轻叹了口气：“他向来要强，不愿意把脆弱展露在别人面前。今天明知道电梯坏了，却不愿意打电话说自己上不去，就是不想扫了你的生日兴致。”

杨博文、陈奕恒、陈浚铭几个人站在一旁，都沉默不语。原本开开心心的生日宴会，变成现在这样，谁心里都不好受。聂玮辰和陈思罕商量了几句，主动提出回去酒店帮忙收拾剩下的东西，把生日宴先取消掉。

过了约莫两个小时，病床上的王橹杰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看清围在床边的一张张面孔。

他嗓子干涩沙哑，微微偏过头，看到众人神色沉重，尤其是张函瑞通红的双眼，心里便明白了大半。3

“……你们别这样。”王橹杰的声音很轻，带着刚苏醒后的虚弱，“不关你们的事，是我自己出门太急，忘记带药，又走得太快。”

张函瑞走到病床边，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声音带着哽咽：“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是朋友啊。就算电梯坏了，你打一通电话，我们完全可以下楼接你，或者直接把饭局改到一楼，何苦要硬撑着爬六楼。”

王橹杰淡淡垂眸，目光落在白色的被单上。

“我不想大家因为我的身体处处迁就，每次聚会都要小心翼翼顾及我。我只想和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和朋友吃一顿饭。”

听完这番话，病房里又是一阵安静。

医生这时走进病房复查，叮嘱道：“后续一定要好好静养，不能劳累，情绪也不能大起大落，随身必须常备急救药物，绝对不能再做爬楼梯这类消耗体力的事。千万不能再硬扛，身体发出不舒服的信号，一定要立刻停下休息。”

众人认真记下医生的嘱咐。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时间很晚了。大家商量轮流留下来陪护，最后决定由左奇函今晚守在医院，其他人先回家休息。

临走之前，张函瑞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病床上的王橹杰。原本热热闹闹的生日已经泡汤，但他在心里悄悄打定主意，等王橹杰身体痊愈，再重新补办一次简单安静的生日，不需要盛大排场，只要大家平平安安坐在一起就够了。

走出病房，走廊的灯光清冷，晚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