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的琅琅书声漫过窗沿,晨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目光总忍不住往身侧斜瞟。江屹正垂眸默背单词,侧脸线条清俊,昨夜湖边告白的温热还留在掌心,连周遭空气都裹着橘子糖的软甜,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便裂了道细缝。
伸手去桌肚摸那袋没吃完的橘子糖,指尖先触到一片薄纸,不是熟悉的橙黄糖纸,而是半张泛着冷调的透明糖纸,边角发皱,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浅灰污渍,纹路陌生,边缘像是被蛮力撕过,断口毛糙不齐。我心头一凛,飞快攥紧藏进笔袋夹层,抬眼时恰好对上江屹投来的视线,他眉峰微蹙,语气轻缓:“分神了?等下要抽查背诵。”
我慌忙摇头,压下心头异样:“没什么,掉了张废纸。”嘴上应着,余光却瞥见他指尖微收,指节抵着书页,似有心事,却没再追问。
没片刻,前排忽然响起细碎骚动。有同学弯腰捡拾掉落的练习册,顺带从讲台脚捡起张折叠便签,被风掀露半句刺眼字迹:别占着不属于你的东西,早晚会落空。班主任快步走来收走纸条,只沉声道专心早读,没深究来源,可那带着恶意的字句,像细刺扎进教室,窃窃私语顺着课桌缝隙蔓延开来。
课间去水房接水,刚拐过走廊转角,就听见两个女生倚着栏杆低语,字句清晰飘入耳中:“听说前几天有人往江屹储物柜塞怪东西,昨天他俩在湖边被人撞见,今天就出警告……”“上周放学我还看见个连帽衫的人,在图书馆楼下蹲了好久,脸全遮着,一直盯着窗边座位……”
脚步声走近,两人立刻噤声散开。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僵,转身便见江屹立在几步外,手里提着我的保温杯,显然已听完全部对话。他走上前将杯子递来,指尖轻碰我发凉的手背,语气沉稳:“别放在心上,先顾好自己。”
“可那糖纸,还有纸条……”我话到嘴边顿住,莫名的不安翻涌上来。
他目光扫过走廊尽头背光的拐角,压低声线:“先别声张,多留意周遭,上下课尽量结伴。有我在。”
回到教室,趁江屹去办公室抱作业,我拉开笔袋夹层再看那透明糖纸,又伸手清点桌肚的橘子糖——原本剩七颗,此刻只剩六颗,袋口被轻轻扯开又捏合,痕迹极淡,若非刻意核对,根本无从察觉。是旁人随手拿取,还是有人刻意动了手脚?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
午休时多数同学外出就餐,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人。我伏在桌面小憩,半梦半醒间,感知到极轻的脚步声停在课桌旁,不过数秒便迅速远去。骤然睁眼,过道空旷,窗帘轻晃,桌沿却平放着一颗鲜亮的橘子糖,糖纸完好,底下压着一小截和笔袋里一模一样的透明糖纸。
江屹提着两份午餐回来,一眼瞥见桌面的异样,神色瞬间沉下,拿起那截糖纸指尖微碾,随即收进自己口袋,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先吃饭,这事我来处理。”
午后物理课上,老师在黑板推演公式,我却频频走神,总觉有道冷硬视线从后排黏在背上,转头望去,却只看见埋首刷题的身影,找不到半点源头。下课整理笔记本时,扉页夹层里多了张折叠纸条,字迹凌厉潦草,与晨间讲台边的如出一辙:橘子糖再甜,也抵不过旧事难翻。
放学依旧是那把黑伞同行,雨丝绵密,伞下暖意未减,气氛却比往日沉闷许多。行至昨夜告白的湖边长椅旁,梧桐叶片沾着水珠,涟漪轻晃湖面,江屹驻足,低声开口:“那种透明糖纸,不是市面流通的款式,去年校庆后,我在废弃杂物间见过一批类似包装的零碎。”
我正要追问详情,林荫道深处猛地掠过一个连帽衫身影,步履仓促,转瞬隐入树影。江屹立刻将我护在身后,目光锐利扫过四周,待周遭重归寂静,才松了护着我的手臂,却没再提校庆与杂物间的隐情,只沉声道:“往后每日我送你到家门口,绝不留你独行。”
分别时,他往我掌心塞了一颗橘子糖,剥开时,糖芯里缠有一根细韧的灰黑色织物纤维,异于糖果本身。他按住我的手腕,叮嘱清晰郑重:“只吃我亲手递来的糖果、饮品,陌生纸条、旁人馈赠一概别碰,晚自习结束别急着留校整理东西。”
攥着那颗异样的糖果走回家,路灯次第铺展,光影交错。口袋里的透明糖纸、带威胁的匿名字条、莫名消失又出现的糖果、暗处一闪而过的窥视者,还有江屹欲言又止的反常模样,碎片般的疑点层层堆叠,压过橘子糖的清甜。
青涩告白落地的欢喜里,悄然缠上化不开的阴影。我隐约明白,这份始于橘子糖的心动,并非纯粹无瑕,那反复出现的陌生糖纸,不过是掀开过往隐秘序幕的一角,暗处的窥视与警告,还藏着未被揭开的秘密,正一步步向两人逼近。
要不要我继续写第九章,推进线索(杂物间旧物、储物柜被翻查、连帽衫身影再现身)并把悬疑张力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