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她回来了。玄关的动静比平时慢——换鞋的声音拖了半拍,外套脱了一半挂在手臂上,站在门口看着我。
“回来了?”我放下书。
“嗯。”
“谈得怎么样?”
“还行。”
过了一会她走过来,吻了吻我,又把我拥入怀。
“栀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欲言又止,“......我先去洗个澡。”
“站住。”我走到浴室门口,仰头看她:“你还有三秒钟的时间说点别的。一。二——”
她忽然低头,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
呼吸铺在我嘴唇前面半寸的位置。
“……想你了。”她说。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比任何项目汇报都艰难。
我伸手捏了自己的耳垂——烫的。
她温顺地跟着我走进浴室,温顺地由我褪去她的衣服,乖巧地坐进浴缸里。
我轻轻地为她擦洗全身,她始终低着头,像只疲惫且受伤的小猫。
顾清何的皮肤光滑白皙,甚至不像亚洲人,但她从没和我提过她的原生家庭,我只知道她的父母过世了,我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顾清何洗完澡后站在客厅灯下面,头发丝贴着脸侧。那个样子像一个淋了雨回来的普通女人。
我拿了吹风机走过来。
“坐下。”
我站在她身后,拨开她湿漉漉的头发,热风慢慢吹出来。
我能看到她的后颈——薄薄的皮肤下面有一条极细的骨线,顺着脊背一路往下延伸进衣领深处。
她的头发明明很黑,但我在她的头顶上时不时看到一小撮一小撮棕红色的毛。
......就像那两个火柴人......
估计顾总以前不懂事搞过非主流,后面发现还是亚洲人长相好啊。
“好了。”我说。
她站起来转过身,低头看着我,目光从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来。
“顾清何,你知道什么叫得寸进尺吗?”我伸手勾住她湿T恤的领口边缘,指尖碰到她锁骨窝的位置。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又抬起来看我。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你明天还想进公司吗?”
“我是你秘书,你不批假我就进。”
她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嘴唇从我锁骨上方半寸的地方停住——没碰到,但那一小片皮肤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
“晚安。”她说。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客厅里,锁骨那片皮肤热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躺在我旁边,呼吸平稳。
但我醒了一次,侧过身看到她睡着之后仍然微微抿着的嘴唇,和眉心那道非常浅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