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混沌筑基

清晨。

沈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丹田里，多了一团灰色的气。

那团气很小，只有拇指大，但它存在的方式，和以前见过的任何灵气都不同——它没有颜色，或者说，它有所有颜色。

灰。

介于黑和白之间，介于冰和火之间，介于风和土之间——

混沌。

"混沌灵气。"玄机老人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你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初期，但你的筑基——和别人的筑基不一样。"

沈烬坐起身。

他感觉到了——体内的灵气循环，和以前不同了。以前的灵气循环，是一条"线"——灵气从丹田出发，绕体内一周，回到丹田。

但现在——

灵气循环是一个"球"。

丹田是球心，灵气从球心出发，向四面八方扩散，然后又从四面八方收拢回来——

像一个不停地旋转着的灰色球体。

"这叫'混沌筑基'。"玄机老人说，"普通修士筑基，是把灵气'液化'——灵气从气态变成液态，储存在丹田里。但你不一样——你的灵气，在《万象归壹》的作用下，变成了'混沌态'。混沌态的灵气，密度是液态灵气的十倍。"

十倍。

沈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九瓣花印记，比昨天亮了一点。而且，印记的颜色，从淡蓝色，变成了——

灰色。

和第16章标题一样，"混沌筑基"。

"师父。"沈烬在心里说，"《万象归壹》的修炼速度，一直都这么快吗？"

玄机老人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说——

"快？你觉得一晚上从炼气六层突破到筑基初期，很快？"

"……难道不快吗？"

"对于《万象归壹》来说，这个速度——慢了。"

沈烬："……"

"普通功法，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需要'积累'——积累灵气、积累感悟、积累机缘。《万象归壹》不需要。"玄机老人说，"它只需要'材料'——任何属性的灵气、任何品阶的灵草、任何品阶的妖兽内丹，对它来说都是'材料'。材料够了，它就会自动推进。"

"所以，我吞了冰心草——"

"冰心草是三品灵草，对普通修士来说，足够支持一次筑基突破。但对《万象归壹》来说，冰心草只是'材料'的一种——而且是比较低阶的材料。"玄机老人说，"你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初期，但你的真实战力——应该相当于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

沈烬握了握拳——

力量感。

比以前强了至少五倍。

"但你要隐藏实力。"玄机老人说，"筑基后期……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青云宗的高层会注意到你。而一旦他们注意到你——他们就会调查你的功法。一旦他们发现你在练《万象归壹》——"

他停了一下。

"上古时期，归壹真人被正魔两道联手封印——原因之一就是，《万象归壹》被视为'禁忌功法'。因为它能'吞噬'万物——包括其他修士的灵气、修为、甚至魂魄。"

沈烬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的意思是——"

"你的功法，在正道眼里是'邪功'。在魔道眼里也是'邪功'——因为连魔道都觉得它太邪了。"玄机老人说，"所以，你必须隐藏。你的对外修为，只能是'筑基初期'——甚至，你要故意在别人面前露出'筑基初期'的破绽。"

"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筑基初期？"

"对。而且——你以后突破的速度，不能再这么快了。一晚上突破，太显眼。以后每次突破，至少——要装模作样地'闭关'个十天半个月的。"

沈烬："……"

装闭关。

这他倒是很擅长——他前三年就是"装废柴"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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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

沈烬到练武场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内门比武大会，将在三天后举行。

这是青云宗内门最重要的赛事——每两年一次，所有内门弟子都可以报名。冠军可以获得"内门第一人"的称号，以及——三千块中品灵石的奖励。

三千块中品灵石。

相当于三十万块下品灵石。

沈烬站在练武场的边缘，看着场中央的布告栏——上面贴着报名名单，已经有一百多个名字了。

"沈烬。"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回头——

苏念雪。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冰蓝色的腰带。长发没有束起来，而是披在肩上——但发尾用一根冰蓝色的发带绑着，走起路来，发带在身后飘。

"你的伤好了？"沈烬问。

"本来就没有伤。"苏念雪说，"只是灵气消耗过度，休息一晚上就够了。"

她说完，走到了布告栏前，看了看报名名单。

"你也报名了？"沈烬问。

"嗯。"苏念雪说，"内门比武大会，金丹期以下的弟子都必须参加——这是宗门规定。"

必须参加。

沈烬看向了布告栏——

名单的最上面，有几个名字，被用红圈圈了出来——

那是内门的天才们。

"赵无极。"沈烬读出了第一个名字。

"他现在是筑基后期。"苏念雪说，"内门里，筑基期弟子中，他是最强的。"

"那金丹期呢？"沈烬问。

"金丹期不用参加比武大会——他们有专门的'金丹榜'。"苏念雪说，"比武大会只面向筑基期和炼气期弟子。但——"

她顿了一下。

"赵无极虽然只是筑基后期，但他的真实战力，曾经在切磋中逼退过一位金丹初期的师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算是这次比武大会的夺冠热门。"

夺冠热门。

沈烬看着赵无极的名字——

这个名字，他在试炼森林里就见过了——赵无晦提到过，赵无极在恐惧他。

但现在——

沈烬的修为是筑基初期。

表面上。

"你这次比武大会，目标是什么？"苏念雪问。

"目标？"

"冠军。"苏念雪说，"以你的实力——虽然你才筑基初期，但你的真实战力，应该不止筑基初期。冠军对你来说，不难。"

"那你的目标呢？"沈烬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我？"苏念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淡的笑。

"我的目标——是遇到你。"

她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沈烬一个人站在布告栏前，脑子里回荡着那句话——

"我的目标——是遇到你。"

什么意思？

是想在比武大会上和我打一场？

还是——

"她是想测试你的实力。"玄机老人的声音响起，"苏念雪这个人——她表面上冷淡，但骨子里是好胜的。她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强。"

"那我应该让她知道吗？"

"不应该。"玄机老人说，"至少——现在不应该。你要在比武大会上，一步一步地展露实力——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在战斗中突破'的。"

"而不是直接告诉他们我一开始就是筑基后期？"

"对。这样更自然——也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沈烬明白了。

他的计划是——

第一轮：展露筑基初期的实力，勉强过关。

第二轮：展露筑基中期的实力，引起注意。

第三轮：展露筑基后期的实力，震惊全场。

决赛：如果遇到赵无极——就用筑基后期的实力，正面击败他。

一步一步来。

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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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内门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比武的场地，设在青云宗的"天武场"——那是内门最大的练武场，可以同时容纳五千人观战。

天武场的中央，是一个百丈见方的石质擂台——名为"问心台"。

问心台——意思是，走上这个擂台的人，必须"问心无愧"。

当然，这只是个名字。实际上，问心台之所以叫问心台，是因为它的台面下，铺着一种特殊的阵法——"问心阵"。

问心阵的作用是——在战斗过程中，感知参赛者的"心"——

如果你在战斗中用了禁忌功法，或者用了不该用的外物——问心阵会感知到，然后发出警报。

"所以——我不能用《万象归壹》的'吞噬'能力。"沈烬心里说。

"对。"玄机老人说，"吞噬能力一旦使用，问心阵会立刻感知到——然后你会被取消参赛资格，甚至被宗门调查。"

"那我用什么？"

"用'混沌灵气'战斗——但要把它'伪装'成普通灵气。混沌灵气的一个特性是——它可以'模拟'任何属性的灵气。你把它模拟成'金灵气'——这样看起来，你就是在练普通的金属性功法。"

金灵气。

沈烬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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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台上，第一场战斗，已经开始了。

对战双方，是两个筑基初期的弟子——

一个用剑，一个用拳。

战斗很激烈——但也很"普通"。

普通的意思就是——没有惊喜。

沈烬站在选手区，看着台上的战斗，同时在心里分析——

"筑基初期的战力，大约在这个水平——"他在心里画了一条线，"那我第一轮，就展露'略强于普通筑基初期'的实力——刚好能赢，但不会赢太多。"

这样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下一场——沈烬，对，厉九。"

裁判的声音响起。

沈烬站了起来——

厉九。

这个名字，他在报名名单上见过——内门弟子，筑基初期，以"力大"著称。

沈烬往问心台走去——

每一步，他都在调整自己的气息——把筑基后期的气息，压缩到筑基初期。

这不难。

《万象归壹》的"压缩"能力，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他走上了问心台——

对面，厉九站在那里。

厉九的体型很大——一米九的身高，肩膀很宽，手臂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紧紧的。

"沈烬——"厉九看着他，笑了笑，"我听说过你。外门第一，进入内门才几天，就突破到筑基初期了——了不起。"

了不起。

沈烬没有接话。

"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厉九说，然后他握紧了拳头——

拳头上的灵气，凝聚成了一个金色的拳套——

这是他的功法——"金拳诀"。

筑基初期的金拳诀——

一拳挥出，拳风能达到三百斤的力量。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厉九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但沈烬更快。

沈烬往旁边一闪——

厉九的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挥过去——

拳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好快——"厉九愣了一下。

但沈烬没有反击——

他只是闪。

一下、两下、三下——

厉九连续挥了二十多拳，但一拳都没打到沈烬。

"你——你只防守？！"厉九说，有点恼了。

"在观察。"沈烬说。

观察什么？

观察厉九的拳法漏洞。

金拳诀的漏洞，在"拳路单一"——它只有直拳和勾拳，没有其他的拳路。而且，每次挥拳之后，厉九的右手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收回"动作——这个动作的时间是零点一息——

但对沈烬来说，零点一息，够了。

第二十一拳——

厉九挥出了右勾拳——

拳路被沈烬看穿了——

他往左一闪，然后在厉九"收回"右手的那零点一息里——

他的右拳，击中了厉九的腹部——

"嘭！"

一声闷响——

厉九的身体，飞了出去——

在问心台上滑了三丈远，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

但嘴角已经有血了。

"你——"他看着沈烬，满眼的不敢置信——

"我输了。"厉九说。

他认输。

裁判宣布——

"第一场，沈烬胜。"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因为大部分人，都没看明白沈烬是怎么赢的。

他们只看到——沈烬闪了二十多下，然后突然出一拳——

然后厉九就飞了。

"这小子——有点东西。"看台上的一个内门师兄说。

"筑基初期的实力——但速度比普通筑基初期快了不少。"另一个人说。

"可能是练了身法。"

台下的议论声，沈烬听到了——但他没有在意。

他的目标，不是第一轮。

而是——一步一步，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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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淘汰赛。

一百二十八个参赛者，通过抽签，配对对战——

胜者进入第二轮，败者淘汰。

沈烬在第一天里，连胜三场——

每一场，他都只展露"略强于对手"的实力——

赢得不轻松，但也不费力。

这种"恰到好处"的实力展示，让他在第一天结束后，引起了少量关注——

但没有引起大范围的注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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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沈烬坐在洞府里，盘腿修炼——

他在巩固筑基初期的修为——或者说，他在"伪装"筑基初期。

《万象归壹》的混沌灵气，被他压缩成了一个很小的球体——小球体在丹田里缓缓旋转，看起来就像普通筑基初期的灵气液化状态。

"伪装得不错。"玄机老人说。

"师父。"沈烬说，"赵无极——他第一天也参赛了吗？"

"参赛了。他连胜三场——每一场，都是一招取胜。"

一招取胜。

沈烬沉默了一下。

"他的实力——到底多强？"

"筑基后期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金丹。"玄机老人说，"而且，他练的功法——'天剑诀'，是青云宗的镇宗功法之一。天剑诀的攻击力，在同境界里，几乎无敌。"

天剑诀。

沈烬记住了这个名字——

"如果我用筑基后期的实力，对上他的筑基后期巅峰——有几成胜算？"

"五五开。"玄机老人说，"但如果你用《万象归壹》的'吞噬'能力——胜算能达到九成。"

"但问心阵会感知到。"

"对。所以——你不能在问心台上用吞噬能力。"玄机老人说，"但你可以——在战斗中，偷偷'解析'他的天剑诀。"

"解析？"

"《万象归壹》的能力之一是'解析'——它可以解析任何功法的运行路线、灵气结构、弱点所在。你不需要'吞噬'他的灵气——你只需要'看穿'他的功法，然后找到它的弱点。"

看穿。

沈烬明白了。

他不需要在问心台上展露《万象归壹》的全部实力——他只需要"看穿"对手的功法，然后用普通的混沌灵气（伪装成金灵气），攻击对手的弱点。

这样就安全了。

也不会引起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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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淘汰赛结束——

一百二十八个参赛者，只剩下了三十二个。

沈烬是其中之一。

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热门名单"上——虽然只是在名单的最末尾，被用小字标注着——

"沈烬——内门新人，外门第一出身，筑基初期。"

小字。

末尾。

没有人觉得他能走得很远。

但沈烬不在乎。

他的目标——

是冠军。

而他计划的路径——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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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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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 内门风云 进行中**

（目前已写：第11-16章，约 48000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