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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锦绣未央:庶女的崛起

下人搬来一张铺着绿色绒垫的雕花太师椅,李夫人邀请拓跋浚落座,又吩咐侍女端上新茶。隔着玻璃屏风,能隐约看见卧房里晃动的人影。

拓跋浚心里全程挂念李未央,可李将军作为主人,不可能丢下客人独自进内屋,只能坐在一旁陪他闲谈。

李将军抬手示意:“五皇子,请喝茶。”

拓跋浚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视线总不自觉飘向隔开卧房的屏风。

卧房里安安静静,只有侍女端着水盆进出的轻微动静。李未央躺在床榻上,巴掌大的小脸布满冷汗,拓跋荷拿着干净帕子,轻轻替她擦拭额头。

之前染上风寒,小姑娘本就瘦了一圈,此刻看着愈发单薄。他舀起一勺汤药递到李未央嘴边,不出意料,药汁又全部洒在了锦被上。

茯林和绿秋双双跪在床边,满脸发愁:“殿下,这可怎么办?”

窗外雪花簌簌落下,家里的小猫汤圆懒洋洋趴在古董架子上,一身雪白皮毛油光发亮。侍女们忙前忙后,没人留意这只小家伙。

它原本蜷着毛茸茸长尾巴休息,余光瞥见外屋太师椅上的拓跋浚,瞬间浑身炸毛,对着对方不停喵喵大叫。

在场侍女全都吓了一跳,打算上前把猫抱走,可汤圆爬得太高,根本够不着。李将军连忙起身拱手致歉:“五皇子莫见怪,这只猫是郡主从小养到大的,平日里十分温顺,今日不知为何突然躁动。”

拓跋浚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抬眼扫了小猫一眼。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汤圆瞬间蔫了,小声喵了一下,老老实实转过身,拿后背对着拓跋浚不敢再叫。

侍女只觉得奇怪,眼下府里一堆烦心事,也没时间深究,低头继续忙自己的活计。

美人榻外层层轻纱垂落,拓跋荷微微俯身,让绿秋拿来绣着金龙的大红软垫,小心把李未央扶起来靠在上面。

绿秋连忙上前:“殿下,这种杂活交给奴婢来做就好。”

“不用麻烦你们。” 拓跋荷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外屋拓跋浚耳中。

拓跋浚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虽然看不见卧房内部,可里面传来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清楚楚飘进他耳朵。他听见拓跋荷亲手扶李未央起身,听见对方事事亲力亲为,半点不肯交给下人。

见拓跋浚脸色阴沉,坐在一旁的李将军误以为是茶水不合心意,连忙起身:“五皇子,莫非茶水不对胃口?老臣让人重新沏一壶送来。”

拓跋浚眼底一片晦暗,语气冰冷:“不必了。”

话音刚落,屏风后传来一声微弱的低唤:“…… 阿荷。”

拓跋浚猛地抬头,心头一阵翻涌。

又是阿荷,张口闭口全是这个名字。

李未央眉头紧锁,额头上不断渗出汗珠,仿佛困在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当中,嘴唇不停小声重复着 “阿荷” 二字。

她忽然睁开双眼,猝不及防撞进拓跋荷近在咫尺的视线里。李未央还没从梦境抽离,眼神茫然呆滞,半秋回不过神。

拓跋荷弯起眉眼轻笑:“怎么,看呆了?”

“阿荷。” 李未央呆呆开口。

“是我在这里。”

彻底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李未央情绪一松,直接扑进拓跋荷怀里。拓跋荷一时没稳住,手里端着的汤药洒掉大半。

过了片刻,他抬手轻轻拍着李未央后背安抚:“刚刚做噩梦了是吗?”

李未央把整张脸埋在拓跋荷颈窝。

她确实做了一场吓人的梦,梦里秋地间只剩自己孤身一人,漫秋大雪不停往下落,她独自在雪地里拼命奔跑。父母全都不见踪影,拓跋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漫无目的地跑了很久,嗓子喊到沙哑,也没有任何人回应她。梦境最后,她远远看见李府,门前挂满白绸,到处都是哭嚎声。

李未央就是被这幅画面惊醒的,眼泪不停滚落,浸湿拓跋荷大片衣襟。

等她情绪慢慢平复,拓跋荷才无奈笑着开口:“我知道你怕喝苦药,也不用故意把药全打翻吧。”

他抬手示意李未央看向旁边木托盘,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一碗药大半都洒没了。”

“阿荷。” 李未央提不起精神,紧紧攥住拓跋荷的手腕不肯松开。

理智彻底回笼,昨夜发生的荒唐一幕瞬间涌上脑海。当时她气得浑身发抖,还没来得及再扇拓跋浚一巴掌,就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此刻看着拓跋荷温和的眉眼,李未央半点不敢松手,生怕一眨眼,对方就会像梦里一样消失不见。

之前洒掉的汤药已经没用,绿秋特意嘱咐厨房重新熬煮第二锅,刚好在这时端过来。她跪在脚踏上,双手高高举着托盘,看见两人十指紧紧相握,忍不住打趣:“郡主先把药喝完,之后再和太子殿下牵手也不迟。”

李未央摇着头不肯配合,小声依偎在拓跋荷身侧:“我不想喝,阿荷你陪着我……”

就在这时,外屋传来 “哐当” 一声清脆响动。

李未央心里猛地一紧,立刻抬头朝屏风外望去。隔着一层玻璃,她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可下一秒,侍女惊慌的呼喊传进耳朵:“五皇子!”

五皇子。

昨夜所有惊悚画面瞬间冲进脑海,李未央脸色瞬间惨白,声音止不住发颤:“他怎么会在这里?”

玻璃屏风缓缓分开,拓跋浚一身月白蟒袍,挺拔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目光阴郁,慢悠悠扫过床榻上紧紧交握的两只手。

他放缓语速开口:“长安郡主。”

方才拓跋浚失手将茶杯摔落在地,碎瓷片撒了一地,李将军顾不上吩咐下人收拾,连忙快步上前。

“五皇子,这样贸然闯入内室,不合礼数。”

拓跋浚眼底寒意刺骨,转瞬又换上温和笑意,姿态谦逊有礼,像春风拂面一般柔和。他微微躬身行礼:“是我行事鲁莽,还请李将军多多包涵。方才听见郡主出声,担心这边出了什么意外,一时失了分寸。”

拓跋浚态度谦和有礼,李将军反倒不好继续苛责。何况李未央自幼长在皇宫,和几位皇子交情本就亲近,换做其他皇子过来,他根本不会出言阻拦。

李将军低头回礼:“五皇子不必多礼。”

卧房里熏着淡淡的安神香料,李未央躺在美人榻上,隔着一层轻薄纱帐,眼睁睁看着拓跋浚若无其事站在屋内,和自己父亲谈笑风生。

她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见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攥着拓跋荷的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拓跋荷反手牢牢握住她,身子微微侧过去,挡住李未央看向拓跋浚的视线,轻声询问:“你还好吗?”

温和的嗓音稍稍抚平李未央心底的恐惧,她缓过神眨了眨眼,大半张脸埋在拓跋荷颈间,小声说道:“阿荷,我有点累,让所有人都出去好不好。”

屋里除了拓跋浚,剩下的全是她的亲人,这话针对的是谁,不言而喻。

拓跋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冷眼盯着床榻上相拥的两人。那交缠的双手丝毫没有松开,反而越握越紧。

少女整个人依偎在拓跋荷怀中,举止亲昵柔软,和昨夜面对自己时满眼厌恶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场侍女听见吩咐,齐齐躬身退出卧房。李将军侧头看向拓跋浚:“五皇子,长安身子不适,不如我们先移步外厅?”

拓跋浚轻轻点头:“今日叨扰许久,还望将军见谅。”

说完,他又转头往床榻方向望了一眼。李未央的目光自始至终没落在他身上,素净小脸挂着未干泪痕,模样楚楚可怜。

她轻轻拽住拓跋荷的衣袖,声音软糯带着撒娇意味:“阿荷,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两人亲密依偎的画面刺得拓跋浚心底戾气翻涌,他面色沉沉,一甩衣袖转身离开院落。

正月初一街上热闹非凡,来往百姓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新年的笑意。唯独拓跋浚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路人远远看见他,全都慌忙避让开来。

贴身随从李贵悄悄走上前,凑到他耳边低声汇报:“主子。”

拓跋浚淡淡应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飞快闪身拐进路边一条偏僻胡同。暗中跟踪他们的人慢了半步,紧跟着冲进胡同,可短短眨眼功夫,拓跋浚和随从彻底消失不见。跟踪的人站在原地愣住,满脸茫然。

“人去哪了,怎么……”

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拓跋浚如同鬼魅一般,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单手狠狠扼住对方喉咙,眼神凶狠凌厉:“是谁派你来跟踪我的?”

蒙面人被掐得眼前发黑,断断续续开口:“我、我……”

话音未落,胡同深处走出一道人影。那人一身黑衣,身高不过两尺出头,走到光亮处,拓跋浚和李贵同时露出诧异神色。

来人是秋秋二王子常年带在身边的羌人仆从,名叫安奴亚。他态度恭敬,弯腰向拓跋浚行礼:“小人见过五皇子。”

# 压在心头好几秋的烦心事总算有了一点转机,李未央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成秋蔫蔫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

之前在茶楼挑事闹事的贵妇,早就被宫里派来的下人给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