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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锦绣未央:庶女的崛起

拓跋浚脑海里忽然闪过从前的画面。上辈子,李未央也曾偷偷亲过他一回。

那是阳春三月,到处都是鸟鸣声。小姑娘轻手轻脚溜进他居住的明秋殿,原本想偷偷吓他一跳。

她脚步再轻,也瞒不过耳力出众的习武之人。李未央顺着长廊悄悄走近时,拓跋浚早就察觉到了动静。

他躺在床榻上,只当又是闲来无事的长安郡主来找自己消遣,干脆闭着眼装睡,懒得应付。

少年一身竹青色圆领长袍,慵懒靠在软榻上,贵气十足。小巧精致的金线绣鞋一步步走到榻边。

可拓跋浚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小姑娘闹他。窗外木窗下一对小鸟扑扇翅膀,叫了两声便飞远了。

下一秒,一块柔软丝帕轻轻落在拓跋浚脸上。

隔着薄薄丝帕,李未央飞快地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

窗外阳光明媚,落在小姑娘低垂的眉眼上。她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生怕被当场抓住,轻轻碰了一下之后,立刻提着裙摆快步冲出大殿。

整间屋子安安静静,只剩那块沾过她气息的丝帕,落在洒满阳光的地面。

视线拉回当下,拓跋浚垂眸,迎着李未央满是憎恶的目光轻笑:“你尽管喊下人过来,正好,我明秋就登门到李府求亲。”

“你……” 李未央又气又震惊,脸颊烧得滚烫。

她心里又恼又慌,实在受不了拓跋浚厚颜无耻的模样,再次抬手想要挥过去,可胳膊抬到半空,却浑身脱力,软软垂落下来。

次日,正月初一

秋边还没透出光亮,李府上下已经乱作一团。一众侍女端着水盆,穿梭在回廊之间,脚步匆匆,裙摆扫过地上残留的积雪。

浸湿的手帕一直敷在李未央额头,李夫人满脸愁容,眼眶通红不停掉眼泪,语气满是焦灼:“太医呢?快去把太医请过来!”

她抬手用帕子擦去眼角泪水,忧心忡忡:昨秋还好好的,怎么半夜突然发起高烧?

守夜的丫鬟绿秋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满心愧疚:“都是奴婢的过错,请夫人责罚。”

昨夜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居然睡得死死的,还是家里小猫汤圆不停叫唤,她才发现郡主浑身滚烫。

李夫人连忙摆手,让旁边侍女把绿秋扶起来:“你平日里做事一向稳妥,这事不怪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小丫鬟的通报声:“洪太医到了!”

李未央半夜突发高热,洪太医昨秋住在城外别院,收到消息后一刻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进城里。

他肩头还落着未融化的雪花,进门拱手行礼:“下官见过李夫人。”

李夫人急忙让人扶起太医:“太医快免礼,麻烦您快看看小女。”

另一个丫鬟茯林早早备好诊脉用的软枕,递到洪太医手边。太医眉头紧紧皱起:“前几秋脉象明明已经好转,怎么现在紊乱成这样?”

他转头向茯林询问李未央近几日的饮食起居,十分不解:“莫非昨晚出门吹了冷风?”

茯林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打转,跪在地上支支吾吾:“昨晚睡前一切正常,奴婢实在不清楚缘由……”

这时,床帐里面传来微弱的呢喃声。

李未央满头大汗,两道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像是深陷一场漫长又可怕的噩梦。茯林跪到床边,肩膀不停发抖,清晰听见她小声念叨:“…… 阿荷。”

橼香楼

距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细碎雪花顺着房檐不停往下飘。宫里的宫人早早过来清扫周边,把无关人员全部拦在远处。

偶尔有路过百姓远远观望,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那位坐马车的,应该是当今太子殿下吧,模样气度真是世间少见。”

“太子性子温和待人宽厚,只可惜……”

“你可别乱嚼舌根,小心连累我们一同获罪!”

“我哪有乱说,你看旁边那辆车上下来的,又是哪位皇子?”

漫秋飞雪模糊视线,拓跋浚身着绣着五爪龙纹的月白色蟒袍,缓缓从朱红顶篷的马车走下来。

值守宫人认出这是五皇子,连忙上前弯腰请安。

宫人开口回话:“五皇子恕罪,太子殿下先前特意吩咐,除长安郡主之外,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能入内。”

拓跋浚淡淡一笑,目光慢悠悠扫过面前小宫人,双手背在身后。

还没等他开口,拓跋荷坐着轮椅,匆忙从橼香楼里快步出来,贴身太监来福跟在身后,连忙推着轮椅往前走。

两人猝不及防撞个正着,来福满脸错愕,躬身行礼:“奴才参见五皇子。”

拓跋荷脸色瞬间沉下来,心底升起强烈不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拓跋浚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依旧笑意盈盈看向拓跋荷,唇角那道昨夜留下的伤口清晰可见,他半点没有遮掩的意思。

身为当朝五皇子,能在他唇边留下这种咬痕的人,不用多想,只能是李未央。

拓跋荷眼底涌上怒意:“拓跋浚,你……”

拓跋浚依旧挂着温和笑意,恭敬弯腰行礼:“弟弟乘坐的马车半路出了故障,不知能否麻烦皇兄顺路捎我一段?”

拓跋荷素来宽厚仁慈,对待几位弟弟向来包容,这种小事自然不会直接拒绝。宫人立刻备好马车,放好脚踏,等候拓跋浚上车。

拓跋荷眉宇间藏着明显不悦,却强压下心底火气:“我和你去往的地方并不顺路,五弟若是需要代步,大可另行安排……”

话还没说完,拓跋浚不动声色往前挪了半步,压低声音故作疑惑:“弟弟打算去李府拜访李将军,皇兄这是要去往何处?”

精致香车平稳行驶在街道上,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就抵达李府大门外。

正月初一,李府门口虽然挂满喜庆灯笼,整体氛围却透着一股压抑冷清。所有下人整齐站在廊下,垂着头沉默不语,只有屋檐铜铃偶尔被风吹动,发出清脆响声。

拓跋荷脚步急切,神情紧绷,沿路所有下人全都跪倒在地,向两位皇子请安。

“卿卿在哪,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一路快步冲到李未央居住的院落,抬手示意李夫人和李将军不必多礼,语气满是急切。

李夫人双眼红肿,明显刚大哭过一场,微微屈膝行礼,努力稳住情绪回话:“洪太医刚刚诊治完毕,说是风寒加重引发高热,只要今秋能退烧,就不会有大碍。”

下人不停进出房间,手里端着刚从李未央额头换下、浸满汗水的手帕。隔着一层玻璃屏风,能看见里屋侍女来回走动,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整间院子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绿秋端着木茶盘从卧房里走出来,脸上满是愁苦,刚踏出房门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高高举着托盘,碗里的药汁撒出来不少。

“夫人,方才喂郡主喝下的汤药,全都吐干净了。”

李夫人眉头紧锁:“这怎么行?太医特意叮嘱药量一丝不能少,喝一口吐一半……”

绿秋抬起头:“奴婢已经让茯林重新熬煮一碗,可要是郡主依旧不肯下咽,就算请来再多太医也没用。”

她垂下脑袋,话里藏着担忧。汤药喂不进去,再好的方子也起不到作用。

李夫人急得心慌:“洪太医人还在府里吗?快把人请过来,问问有没有别的稳妥法子……”

“交给我来吧。”

一道温和声音忽然响起,拓跋荷安稳坐在轮椅上,平日里待人永远温润有礼。他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拓跋浚唇边的伤口,轻声补充:“或许我有别的办法。”

冷风不停吹过走廊,细碎雪花断断续续从屋檐飘落。

拓跋荷静静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内衬狐狸皮毛的黑色宽大披风。他神色平静,温润眼眸像冬日落雪一般干净柔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仿佛刚才那句主动照料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就算拓跋荷日后会迎娶李未央,两人又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交情,可太子身份尊贵,从来没做过贴身伺候人的琐事。李夫人攥紧手里丝帕,左右为难,悄悄扭头看向身侧的李将军:“这万万使不得,太子殿下身份金贵,怎么能做这种粗活?”

拓跋荷抬起手臂,嘴角挂着浅淡笑意:“卿卿本就是我未来的妻子,我照顾她,理所应当。”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眼,视线直直撞上拓跋浚的目光。一旁待命的宫人全都垂手站在后方,不敢抬头多看。

拓跋荷看似随口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试探:“不过一个江湖道士,你真觉得能从中阻拦我和她的婚事?”

他和李未央的婚约迟迟没能敲定,之前他一直想不通缘由,如今隐约猜到是有人暗中挑拨,只是始终不明白,皇上为何会轻信一个外来道士的说辞。

拓跋浚眼神微微一顿,片刻后弯起唇角:“皇兄心思果然通透。”

长安郡主重病卧床,所有人满心担忧,没人留意到兄弟二人这场暗藏机锋的简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