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1）

[看前必读：

脑子寄存处。

有的世界拆cp哦，人物不可避免会ooc。大家可以当做是平行世界看，大部分是单恋，男女都喜欢妹宝，雷者自避。

妹不会回应所有的感情，敲重点，永远都是男先爱，妹可能会不爱，只是单纯喜欢脸，而且总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一切。

可能有强制情节，不过出现可能性要么不会有，要么强制不明白，总之一切看妹愿不愿意玩强制爱。（其实作者挺喜欢男鬼女鬼向前冲的情节的）]

乾东城的春日午后，阳光懒洋洋地铺在青石板街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暖意。

街巷两旁，酒楼茶肆的旗幡无力地垂着，偶有风过，才懒洋洋掀一下角，又缓缓落回去。

叫卖声、谈笑声、锅勺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市井的喧嚷，可那喧嚷底下，却像藏着一层沉沉的倦意——仿佛这座老城也在这暖融融的春光里打着盹儿，连空气都带着几分黏稠的慵懒。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石子投入静水，瞬间将这片慵懒击得粉碎。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四蹄翻腾，鬃毛飞扬，蹄铁叩在青石板上溅出的火星在白日里也隐约可见。

马上端坐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袭白衣胜雪，腰间系着根银丝绦带，上面悬了块莹润的羊脂玉佩，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晃荡。

他生得极好，眉目间尽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意气，乌黑的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被风撩到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鲜衣怒马、顾盼生辉。

身后扬起一片惊呼——

“让开让开，都让开！”

“哎哟我的豆腐！”

“小公子！小公子！”

一个穿着赭色号衣的城卫从斜刺里追出来，跑得帽子都歪了，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恳求：“城中不许跑马！当心撞到人，您快停下——”

百里东君回头瞥了一眼，唇角勾得更深。他在乾东城横行这些年，这样的话听得耳朵起茧，哪一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正要扬鞭催马再快几分，余光却忽然扫见前方人群缝隙里闪出一道青影。

那是个纤细的身影，青色的衣裙在喧嚣的街市中显得有些单薄，像一片被风吹进闹市里的柳叶。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双手抱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边角露出几页泛黄的书页。

她像有什么急事赶着去办，只顾盯着脚下的石板，全然没注意前方疾驰而来的马。

“等等，小心！！”

百里东君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猛拽缰绳。那白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嘶鸣，马身几乎直立起来。

他整个人后仰，死死夹住马腹，臂上青筋暴起，却终究抵不住巨大的惯性——马蹄在空中有短暂的一瞬凝滞，然后重重落下，带着收不住的冲势往前滑了半步。

马蹄落地的前一刻，那青衣少女仿佛终于察觉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百里东君后来回想起来，只记得那双眼睛格外清澈，像山涧初融的雪水，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惶。

她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她看见了那匹高大的白马，看见了马背上那个白衣的少年，看见了自己即将被撞倒的命运，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是沉闷的一声响。

“嘭——”

青衣少女的身体如断线的纸鸢般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那声音闷闷的，像什么东西碎了，又像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她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软软地瘫在地上，四肢毫无防备地摊开，布包散开，里面几本旧书滚落出来，沾了尘土。

百里东君坐在马背上，整个人僵住了。

喧嚣的街巷像是被谁猛地按下了静音键。小贩忘了吆喝，举着糖葫芦的手悬在半空；茶客端着茶盏忘了送入口中，茶水沿着杯沿慢慢淌下；追逐的孩童被大人一把拽住，捂住了眼睛。

所有人都望着街心那一幕，空气凝滞得像结了冰，连风好像都停了。

追赶的城卫停住了脚步，远远望着，张着嘴，谁也不敢上前。

百里东君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碎裂，露出底下惨白的底色。

那股方才还在胸中恣意奔腾的少年意气，此刻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股从未有过的、铺天盖地的慌张。

他虽在乾东城是出了名的小霸王，平日里闯祸无数，却从未伤过人，更别提把人撞得这般……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脑后那片渐渐洇开的暗红上，心口猛地一缩，像被谁攥住了狠狠拧了一把。

他不会……把人撞死了吧？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猛地翻身下马，动作太急，靴尖绊到马镫，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几步冲到那少女身前蹲下，膝盖磕在石板上也顾不上疼，甚至顾不上那石板上的尘土蹭脏了他雪白的衣袍。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指尖贴上去的一瞬，屏住了呼吸。

一息。

二息。

三息。

微弱的、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指腹，像春天里最细的一缕风。

还活着。

百里东君喉结上下滚了滚，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稍稍落回去一点，却仍是突突地跳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在发抖的手，又看了看少女脑后那滩触目惊心的暗红，咬了咬牙，猛地回头，冲着不远处的城卫吼了一声——

“愣着干什么！快去找个大夫来！再叫几个人，把她抬回侯府！”

城卫们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应了声“是”。有人转身往药铺方向拔腿就跑，有人则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看看少女，又看看百里东君那张煞白的脸，欲言又止。

百里东君跪在少女身侧，低下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心，忽然觉得这春日午后的阳光，刺眼得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