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睁开眼的瞬间,头痛得像被人从里面劈了一刀。
他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心电监护仪骤然尖叫起来,嘀嘀嘀的警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
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动了——绯夜从椅子上弹起来,咲咲嘴里的棒棒糖掉在地上,暖暖和小灵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八云紫的折扇“啪”地收拢。
香香第一个跳上了床,毛茸茸的脑袋直往王林怀里拱,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王林哥!”绯夜扑到床边,伸手想碰他又不敢碰,“你醒了?你怎么样?头疼不疼?你——”
“水……”王林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暖暖反应最快,一杯温水已经递了过来。王林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半杯水洒在了被子上,但好歹喝进去几口。温水划过喉咙,那种劈开头颅的痛感慢慢退潮,变成了闷闷的钝痛,像有人拿锤子在脑壳里轻轻敲。
他放下杯子,靠在枕头上,大口喘气。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心电监护仪还在响,八云紫伸手把它关了。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王林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脸上有花?”
“你睡了四个月。”八云紫说。
王林愣住了。
四个月?
也对他看了五年多的记忆,他还记得那些记忆清晰得离谱,竹篾划过指尖的触感、媚惑的哭声、柳倩茹耳朵尖的红晕、沈朱婷拍他后脑勺的力道——全是真的,全是热的,热得他心口发烫。
但窗外的雪还在下。和记忆里恒虚宗的雪不一样。贵市的雪是灰色的,落在窗台上化成脏兮兮的水渍。
“我……”王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事情太长了,长得像一辈子,又太短了,短得只是一个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光洁,没有削竹子留下的茧子和刀口。但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挽留什么握不住的东西。
“你想起什么了?”八云紫问。她的语气很平,但眼睛很认真,认真地盯着他看。
王林沉默了一会儿。
“很多。”他说,“很多很多。”
媚惑——那个傻狐狸,天天跟在他后面叫师父,为了一个名分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柳倩茹——每天给他送粥,站在门口偷偷看他修炼,把果皮削得从头到尾不断。沈朱婷——嘴上凶巴巴的,却在他竹衣上偷偷加了护持。
还有那把竹弩。那件竹衣。那场比武。吴万钧最后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可他分明能感觉到竹篾割破手指的疼,分明能尝到柳倩茹那碗馄饨的咸淡,分明能闻到沈朱婷身上淡淡的檀香。
“我认识了一些人……做了很多事。”
王林自己糊涂了。他说不清那到底是怎么了。那些记忆太完整了,完整到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有来龙去脉。
但这些记忆牢牢地长在他脑子里,像一棵根系发达的竹。
他感觉自己和以前的“自己”合成一个人了。
“灵儿,你看着你哥哥,我们出去一下。”
王灵点点头。
绯夜带着几人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
“紫姐,”绯夜小声开口,“我觉得林哥哥这次有点不一样……”
八云紫靠在窗边,折扇抵着下巴,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你们在说什么?”咲咲皱眉。
“他醒过来时,他看到我们的时候,我看到他有点迷茫的样子,就像看陌生人一样。”八云紫转过头看向王林所在的房间,目光在门口停了几秒。
“我也不知道……”
“只有他自己才能解释清楚。”
病房中……
王林看着王灵精巧的脸蛋。王灵有些害羞:“哥,你干嘛了?不舒服吗?”
王林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去。
王灵隐约觉得有今天的哥哥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
此时的王林也很不舒服,他看向窗外。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有人在背后盯着你。
窗外只有雪。
白茫茫的、灰蒙蒙的、贵市冬天特有的那种脏雪。梧桐树的秃枝上挂满了冰凌,楼下的车顶积了厚厚一层白。
什么都没有。
此时,八云紫几人提着一些水果回到病房。
王林后背上的汗毛竖着。
“紫姐。”王林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八云紫的手指在折扇上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王林的眼睛。王林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双眼睛,但王林现在这种眼神她只见过几次,每次都在将死之人身上。
那种“命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眼神。
“你也感觉到了?”八云紫问。
“嗯。”王林把香香往怀里搂了搂,猫毛的温度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刚才才感觉到的。说不上来在哪儿,但就是……被看着。”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咲咲下意识往暖暖身边靠了靠,绯夜左右张望了一圈,暖暖和小灵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八云紫走到窗边,折扇轻轻敲了敲玻璃。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外面什么也看不清。她用指尖在雾气上画了一道竖线,竖线两侧的雾气迅速退开,露出一条透明的缝隙。
她透过那条缝隙往外看。
雪还在下。但雪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道闪光在极远极远的地方,远到超出了“距离”这个词能形容的范围。它在天上,又不在天上。
“绯夜。”八云紫的声音很轻。
“在。”
“把窗帘拉上。”
绯夜没多问,跑过去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病房里暗了下来,只有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香香在王林怀里翻了个身,尾巴尖还在抖。
八云紫把折扇收起来,别在腰后。她走回床边,低头看着王林。
“你刚才说,有人盯着你。”
“嗯。”
“你知道是谁吗?”
王林想了想:“不知道,但那个感觉断断续续的。”
“有点麻烦。”八云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怎么了?”
“没什么。”八云紫摇了摇头,但她的眼神没有放松。
她顿了顿。
“可能你被其他未知的东西盯上了!!!”
王林愣住了。
“那个人……或者那个东西,”八云紫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外面星空之中。”
王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帘。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但他能感觉到,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雪幕的尽头,在星空的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与此同时。
地球之外,某处空间缝隙中。
裂缝比上次更宽了。不稳定的光从裂口边缘溢出来,在虚空中拉出一道一道细长的电弧。
裂缝深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像是有人把“夜”这个字碾碎了,揉成一团,塞进了这片空间里。
黑袍人漂浮在裂缝正中。
她的姿态和上次不同。上次她松弛、从容,像是来散步的。但这次她微微弓着背,一只手按在古剑的剑柄上,手指攥得很紧。兜帽下的脸依旧看不清,但露出的那一小截下巴绷得很紧,像是在咬牙。
她的目光没有投向地球。
她在看别的地方。目光穿过裂缝的边缘,穿过不知多少光年的虚空,落在某个极远极远的方位。那个方位上,一片漆黑的星域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很慢。慢得像冰川,但确实在动。体积大得吓人,每一次移动都会让周围的星辰微微偏移。
它没有光,不反射光,只是一团纯粹的、无法探测的暗。如果不是它经过时恰好挡住了几颗恒星的光,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它。
黑袍人看着那团暗,手指在剑柄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这么快就醒了……”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焦躁,“不应该。至少要再睡两年,才能融合。”
她沉默了一会儿。
“除非有人在帮他。”
她的目光从深空收回来,投向那颗蓝色的星球。穿过大气层,穿过云层,穿过医院的墙壁和窗帘,落在那个坐在病床上的年轻人身上。
王林正在和八云紫说话。他脸上有疑惑,有不安,但更多的是某种跃跃欲试的东西。那个眼神让黑袍人愣了一下。
她记得这个眼神。
很多年前,有一个人也是这种眼神。那个人站在白玉广场的废墟上,手里攥着一把断了的的剑,背后是已经成废墟的宗门。而战争还未继续,那个人也害怕,也迷惘,但眼睛里就是有这种跃跃欲试的光。
“你回来了吗?”她轻声问。
王林听不见。但就在她开口的瞬间,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射向窗帘的方向。
那目光穿过窗帘,穿过墙壁,穿过大气层,穿过不知多少光年的虚空,直直地撞上了黑袍人的眼睛。
他看不见她。但他感觉到了。
黑袍人屏住了呼吸。
然后王林转过头去,继续和八云紫说话。他什么都没发现。
黑袍人松开剑柄,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复杂,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还没到时候。”她自言自语,“再等等。”
她转身。黑袍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裂缝开始缓缓合拢。但在完全闭合之前,她的目光又扫了一眼那片遥远的星域。那团暗还在移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她皱了皱眉。
“得再快点……王林你快回来呀,我累了。”眼泪从她眼角流下。
裂缝合上了。
病房里,王林忽然打了个喷嚏。
王林揉了揉鼻子,总觉得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大得让人发慌。
但睁开眼还是病房,还是雪,还是五个围着他不放的人,还是一只趴在他腿上打呼噜的黑猫。
“我没事。”他说。
但他心里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没有消失,而是越来越强了。
香香忽然抬起头,对着窗帘的方向“喵”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病房里的六个人加一只猫,全都听见了。
八云紫把折扇重新抽出来,在掌心敲了一下。
“今晚我守夜。”她说,“你们睡吧。”
没人反对。
外星域……
成千上万的战舰正在全速向着一个叫银河的星系驶去。
这时,全战舰的警报声响起了……
一个丑陋的生物跑进主舰舱内:“呜呜咘咘……(报告大人,有星约联盟的拦路)”
被叫大人的怪物,一瞬来到了舱外。
“是谁?拦我……”
“星骷族,你族以经违反了星际条约,还不速速回去。要不然你们将被星约联盟追杀。”
“哦,我怕你不成。全军听令,给我杀……”
顿时,这片星域陷入了火海之中。
……3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