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星空中……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只有永恒的寂静与黑暗。
原本死寂的星海中,正涌动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潮。
远看,那是一群密密麻麻、如同“星空蚂蚁”般的黑点,它们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的姿态,在虚空中无声地滑行。
可若是拉近视角,才会让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哪里是什么蚂蚁,分明是一艘艘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星际战舰!
成千上万艘战舰首尾相连,宛如一条横贯宇宙的钢铁巨兽,正以一种不计代价的决绝姿态,向着三亿光年外的某个坐标疯狂驶去。战舰的尾部喷吐着幽蓝色的尾焰,在黑暗的宇宙幕布上划出一道道刺目的伤痕。
其中一艘最为庞大的旗舰深处,指挥舱内闪烁着幽冷的光。
一个身形佝偻、浑身覆盖着暗银色鳞片的异族军官,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全息星图。他的复眼闪烁着疯狂的红芒,触须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极其古怪、尖锐的音节:
“吧吧啾吓,吧吧嘲吧……”
(报告大人,查找到当年王林的踪星辰了!)
那声音在空旷的指挥舱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坐在最高指挥座上的,是一个被重重阴影笼罩的存在。他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竖瞳,宛如两轮即将吞噬一切的冷月。
“哦?”
一声低沉的叹息从阴影中传出,仿佛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等这一年,很久了。”
那竖瞳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指挥舱,所有异族军官在这一刻齐齐伏地,浑身颤抖。
“传令下去,全舰队……全力前往。”
“吧比!”
(遵命!)
随着一声令下,成千上万艘战舰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幽蓝色的尾焰瞬间化作刺目的白光,整支舰队化作一道撕裂宇宙的洪流,不计任何代价地向着三亿光年外的目标狂飙突进。
……
而在宇宙的最深处,在那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维度夹缝之中,隐藏着一间密室。
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没有空间的界限,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远”与“未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沌的气息,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呼吸,在这里被永恒地封存。
密室内,有人在说话。
但只闻其音,不见其人。
“长青,你不管管你这些小崽吗?”
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
“管他们干嘛?”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看会儿戏嘛,这宇宙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有戏看。”
“他们把银河搞崩了,我们就要笑你了。”那人语气陡然转冷,“他们把那个小崽的魂送到这边时,差一点就炸了。要不是我和刻晴帮你一起掌控能量,要不然就凭你一个,早就炸了。”
“没事,到时候我会插手的。”那个被称为“长青”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他们还没有那么大本事……”
“那到时候,可别找我了。”这时一个女声响起,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别啊小晴,我错了……”长青的声音瞬间变得谄媚起来,语气里满是讨好。
“哈哈哈,长青你就这点出息。”
“奎峰,吃我一脚!”
“长青,你不讲武德……”
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在密室中响起,仿佛几个老顽童在打闹,却又带着一种让宇宙都为之震颤的恐怖气息。
“你们觉得那个祥瑞小崽怎么样?”
第四个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试探,“能加进来吗?”
话音刚落,密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行!”
三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好吧……”第四个声音讪讪地闭上了嘴。
……
旗舰指挥舱内,那个佝偻的异族军官再次抬起头,复眼中的红芒愈发炽烈。
他盯着星图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喉咙里再次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音节:
“吧唧咕咕,噜噜嘿唉咔喀嘟……”
(报告大人,按照如今的速度,应该一年后就可以抵达!)
阴影中的竖瞳缓缓闭合,又缓缓睁开,仿佛完成了一次跨越千万年的呼吸。
“嘀咕噜……”
(很好!)
一声低沉的笑声从阴影中传出,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在空旷的指挥舱内久久回荡。
“哈哈哈……王林,我来了。”
“你还好吧?!”
没有杀意,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思恋”。
……
而此时的王林却还看着“自己”在失落,站在那被抛弃的宗门之上,王林正跟着沈朱婷,一步一步地走进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只是紧紧地攥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信纸,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母亲的温度。
夜风拂过,吹起了他凌乱的发丝。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妖违千年之约,祈众人心浩……”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却又很快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妈,雪儿……”
“等我。”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却又坚定得像是刻进了骨血里。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深空之中,有一支庞大的舰队,正以一种不计代价的姿态,向着他所在的这片星空,疯狂驶来。
他更不知道,在那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维度夹缝之中,有几个超越了宇宙法则的存在,正以一种看戏的姿态,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但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穿越了亿万光年的距离,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中,没有杀意,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王林……我来了……”
……
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恒虚宗的山门在夜色中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沈朱婷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王林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后山那座幽静的庭院外。
“到了。”她轻声开口,声音里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叹息。
王林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雕花门楼。月光透过云层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进胸口的衣袋里。
纸张贴着肌肤,传来一阵微凉,却仿佛带着母亲残存的体温,成了他此刻在这世上唯一的慰藉。
“进去吧,倩茹应该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沈朱婷伸手推开门。
院子里,柳倩茹果然没有睡。她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一把长剑。听到动静,她立刻站起身,将长剑归鞘,快步迎了上来。
“前辈,你们回来了。”柳倩茹的目光在王林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嗯。”沈朱婷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林,语气变得温和,“林儿,你刚醒,又经历了这些……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桌上有刚温好的灵米粥,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王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柳倩茹特意点的安神香。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王林坐在桌前,端起碗,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粥。温热的粥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却怎么也暖不透他心底那片荒芜。
他不知道吃了多久,直到碗底见了空,才缓缓放下碗筷。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柳倩茹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盆里是冒着热气的灵泉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散发着清香的灵草叶子。
“洗洗吧。”她将木盆放在架子上,声音轻柔,“你身上沾了太多死气和尘土,用这灵泉水泡一泡,能舒缓神魂。”
王林站起身,走到木盆前,将双手浸入水中。温热的灵泉水包裹着他的双手,一股柔和的灵气顺着毛孔渗入体内,原本紧绷的经脉渐渐放松下来。
柳倩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柳倩茹的目光真诚。
“但难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沈前辈,是希望你能活下去,而不是让你在这里自怨自艾。”
王林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柳倩茹继续说道,“你现在的修为,就算去了,也只是送死。母亲信里说得对,你需要变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沈前辈是这方大陆上最顶尖的强者之一。她既然答应带你去斯特大陆,就一定会护你周全。但在那之前,你必须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王林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倩倩。”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清明。
柳倩茹微微一笑,转身就要走时。
“倩倩,你陪陪我好不好……”王林迅速伸手拉住柳倩茹的手。
柳倩茹身体抖了一下,然后笑着转身:“你这几天要多休息!”
她凑上去抱住王林:“你好好休息,明天在说,好吗?”
王林僵硬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