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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

次元壁系统:我的二次元女友们

夕阳把王林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没走大路,专门挑了条偏僻的小道。林间的光斑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是某种无声的试探。

“……强者尊上……”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不是从书上看来的,不是听谁说的,而是刚才那一拳砸下去的瞬间,刻进骨头里的。

测力河边那些人,让开的动作。

太整齐了。

他不是没被人让过路。王长老的儿子嘛。长老院那帮老头子议事时偶尔会朝他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弟子们私下里嚼舌根时偶尔会蹦出几个带刺的字眼。但那都是绕着弯的,是背地里的。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他们亲眼看着他一拳轰碎了所有嘲讽,然后让开。

王林停下脚步。

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那些议论他的人,从头到尾根本不在乎他是谁生的。他爹是王铮也好,是个街边乞丐也好,在他们眼里都一样。他们在乎的,是那一刻他站在河边,身上还挂着水,眼神却没躲。

就那一拳。

一拳就够。

林间起了风。王林抬手拨开挡路的枝条,指尖被划了道白痕,他没在意。

弱小是会被看见的。

但弱小本身不会换来尊重。

得让人看见你在变强。得让他们亲眼看着你从趴着变成站着,从站在河边挨骂变成站在河边立威。这个过程,他们看不见,也没兴趣看。他们只看得见结果。

所以——

得快。

得让他们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够不到你了。

王林加快了脚步。

……

小院的门虚掩着。

王林推门进去,看见父亲坐在槐树下,背对着他。夕阳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金斑。

王铮没回头。

“回来了。”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他往常问"吃饭了吗"一样平淡。

“父亲。”

王林站在原地,浑身还带着河水的潮气。

沉默了几息。

王铮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王林湿透的衣领上,又移到儿子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拳头上。

那只手,指节还泛着红。

“看出来了?”

王林没答。

他确实懂了。但说出来太轻巧,显得假。

王铮也没追着问。他从石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明天,下山。”

王林愣了一下:“什么?”

“下山试炼。”

王铮放下茶杯,拍了拍身旁的石凳。王林走过去,坐下。槐树的影子把两人笼在一块。

“待在这山上,你能长进,但长不快。”

王铮看着院门外的方向,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内门弟子每月有例行任务,采药、护送、清剿妖兽。这些我都能替你推掉。但今天那一拳,你打了。打了,就藏不住了。”

他顿了顿。

“打蛇打七寸,藏剑藏不住。早晚有人会来找你试探。与其在宗门里被人盯着手脚,不如出去闯闯。”

王林沉默。

父亲的意思他明白。

今天那一拳太过招眼。消息很快会传开,到时候盯着他的就不止是同门了。长老院、执事堂、甚至别的峰头——龙须门看着是正道大派,但正道里的弯弯绕,比妖魔还难缠。

躲不掉。

“你刚入内门,还没学高深的功法。出去闯,说难听了是送死。”

王铮站起身,走向屋里。

王林听见翻箱倒柜的声响。

片刻后,王铮折返回来,手里捏着块玉佩。

玉佩不大,巴掌见方,通体温润,泛着微微的青白色泽。边缘处刻着几道细纹,像是某种阵法的残痕。

王林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玉佩。

小时候,娘亲的脖颈上总是挂着这块玉。她抱着他哄睡的时候,玉佩就垂在他眼前晃,凉凉的,很舒服。后来娘亲走了,这玉佩也跟着消失了。

他一直以为娘亲带走了。

“这是……”

“你娘留下的。”

王铮的声音有些涩。他攥着玉佩,沉默了一息,才递过去。

“贴身带着。遇到实在扛不住的事,捏碎它。”

王林接过玉佩。入手温凉,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里面封着一道剑气。”

王铮转过身,看向夜色将至的天边。

“当年我从她手里接过这块玉的时候,她说,等哪天她不在了,这就是她最后能替你挡的一下。”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七年了。一直没机会用。”

王林攥紧了玉佩。玉身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父亲……”

“行了。”

王铮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今晚收拾东西,明早卯时,从后山小路走。别让人看见。”

他朝屋里走去,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走到门槛前,他停了一下。

“三个月。”

“……什么?”

“出去三个月再回来。”

王铮没回头。

“到时候你要是还跟现在一样,连门都别进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王林坐在槐树下,手里攥着那块玉佩。

夜色漫上来,把他的轮廓吞进去。

他仰头望着枝叶缝隙里的天光,忽然觉得这块玉有点烫。

烫得像有人在看着他。

……

天还没亮。

王林站在后山的小径入口,背上背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小袋灵石、还有父亲塞给他的一本《黄石拳》。

他回头看了一眼宗门的方向。

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父亲应该就站在某扇窗户后面,或者某棵树的阴影里。

没来送他。

也没让他看见。

王林转回身,迈开步子。

山路蜿蜒向下,两侧的灌木被夜露打湿,沾了他一裤腿的露水。他没回头。

走到山脚的时候,东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王林停下脚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父亲说的三个月。

不是让他出去避风头,不是让他出去长见识。

是让他出去证明自己。

三个月后回来,不能还是老样子。

王林攥了攥背上的包带。

天光渐亮。

他一头扎进了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