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你别弄我头发!”
绯夜在沙发上玩着手机,那只黑猫就趴在沙发靠背上面抓扑着绯夜的头发。起初,她还以为是香香在跟她闹着玩,毕竟刚才在王林的调解下,这小家伙已经勉强接受了暖暖,想来对她这个“哥哥的妹妹”也该有几分爱屋及乌的情分。
可当她第三次被那锋利的爪子勾住发丝、扯得头皮生疼时,她才终于意识到香香不是和她玩。
“喵嗷——!”
香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它显然对绯夜头顶那簇即便收敛了也依旧散发着微弱热量的“火苗”充满了敌意。
在猫的认知里,任何会发热、会晃动、还占据了主人身边位置的东西,都是必须被驱逐的威胁。
“哎呀!好痛!”绯夜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转过头,双手护住自己那头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长发,小火苗“噗”地一声从帽子里窜了出来,像是一面被点燃的战旗,“你再抓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香香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那簇突然亮起的火光激起了更强烈的战斗欲。它弓起脊背,尾巴绷得笔直,像一支离弦的箭般从沙发靠背上弹射而起,直扑绯夜的面门。
“哇啊——!”
绯夜本能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连人带手机摔进了柔软的坐垫里。香香则借着这股冲力,在她身上借力一蹬,轻盈地跃上了茶几,又顺势跳上了电视柜,将上面摆放整齐的相框撞得东倒西歪。
“你、你太过分了!”绯夜从沙发上爬起来,头发乱成了鸡窝,帽子也歪到了一边。她瞪圆了眼睛,头顶的小火苗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我今天非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除了哥哥之外最厉害的人!”
于是,一场足以载入贵市别墅区“家庭灾难史”的人猫大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
第一战场:一楼客厅至二楼走廊。
绯夜赤着脚追在香香身后,手里还攥着刚才用来逗猫的激光笔——那是她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原本打算用来和香香“和平建交”的道具。可现在,这支激光笔成了她指挥作战的“权杖”。红色的光点在墙壁上飞速移动,试图将香香引向预设的“包围圈”。
可香香压根不吃这套。它对那个人类发明的玩具毫无兴趣,只对眼前这个追着它满屋子跑的“两脚兽”充满了征服欲。它灵活地在家具之间穿梭,跳上餐椅、钻过桌底、攀上窗帘杆,所过之处,杯垫飞散、纸巾盒倾覆、连玄关处刚摆好的拖鞋都被踢得七零八落。
“站住!别跑!”绯夜气喘吁吁地追着,脚下的木地板被她踩得咚咚作响。她不敢用火苗攻击,生怕伤到这只“哥哥的宝贝”;也不敢用蛮力抓捕,怕把它吓出应激反应。只能像个笨拙的牧羊犬一样,徒劳地在后面追赶。
香香则像是故意挑衅一般,每跑到一个拐角就会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喵”,然后再次加速消失在楼梯转角。
一人一猫就这样从一楼客厅一路打到了二楼走廊。沿途的花瓶被碰倒了两个,墙上的装饰画歪了三幅,连楼梯扶手上的防尘布都被扯了下来,拖在地上像一条狼狈的尾巴。
……
第二战场:三楼阁楼至一楼厨房。
三楼是别墅的储物间和备用卧室,平时很少有人上来。可今天,这里成了人猫追逐战的“高地争夺战”。
香香凭借着猫科动物天生的攀爬优势,率先占领了阁楼的横梁。它蹲在上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下面急得团团转的绯夜,眼神里满是属于“胜利者”的傲慢。
“你、你给我下来!”绯夜仰着头,脖子都酸了,可香香就是纹丝不动。她试着爬上去,可刚踩上第一级梯子,香香就伸出一只爪子,精准地拍在了她的手背上。
“呜……”绯夜吃痛缩手,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小火苗在头顶剧烈摇曳,像是一团即将爆发的火山,“好!你不下来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羁绊”的力量。不是攻击,而是……“共鸣”。她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温暖与善意的能量波动释放出来,试图安抚香香的情绪。
可香香显然把这种“能量波动”当成了新的挑衅。它猛地从横梁上跃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落在了绯夜的肩膀上,对着她的耳朵就是一记“猫猫拳”。
“啊——!”
绯夜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香香则借着她的肩膀作为跳板,再次发力,直接从三楼的窗户缝隙钻了出去,沿着外墙的排水管一路滑到了一楼厨房的窗台上,然后破窗而入,将厨房里刚洗好的碗碟撞得叮当乱响。
“你、你等着!”绯夜揉着被拍红的耳朵,眼泪汪汪地从三楼追了下来。等她冲进厨房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台面、散落一地的瓷片,以及正蹲在冰箱顶上、舔着爪子、一脸“事不关己”的香香。
……
第三战场:四个房间的“连环爆破”。
如果说之前的追逐还只是“局部冲突”,那么接下来的半小时,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全面战争”。
香香似乎彻底玩嗨了,它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逃跑,而是开始主动“进攻”。它先后闯入了王林的房间、八云紫的房间、暖暖的房间和咲夜的房间,将每一个空间都变成了自己的“游乐场”。
在王林的房间里,它跳上了书桌,将他珍藏的几本旧书推到了地上,还用爪子在床单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抓痕;在八云紫的房间里,它钻进了衣柜,将她精心搭配的几套和服扯得皱巴巴的,还在枕头上留下了一串梅花印;在暖暖的房间里,它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渍浸湿了暖暖刚铺好的床单一角;在咲夜的房间里,它更是大胆地跳上了梳妆台,将她整齐摆放的发饰扫落一地,连那块银质怀表都被它拨弄得指针乱转。
而绯夜,则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灾后救援队员”,跟在香香屁股后面收拾残局。可她每进一个房间,就会被里面的混乱景象震惊一次;每收拾好一处,就会被香香的下一次“突袭”打回原形。
更糟糕的是,她们的动静实在太大,很快就惊动了正在各自房间里休息或整理行李的其他人。
“怎么回事?”王林第一个冲出房间,看到的是满地狼藉的书本和一脸无辜的香香,以及站在旁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手里还攥着一只拖鞋的绯夜。
“哥哥!不是我干的!”绯夜急忙摆手,可话还没说完,香香就“喵”了一声,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用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像是在告状。
王林看了看怀里的猫,又看了看满脸委屈的绯夜,叹了口气:“暖暖才辛辛苦苦打理好的,就被你俩一个‘战争’给弄得面目全非了……”
紧接着,八云紫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头发微微散乱,衣襟上还沾着几根猫毛,紫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哎呀呀……你俩还真闲呀……”
暖暖则红着眼眶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漉漉的床单,浅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与自责:“都怪我……如果我能早点让香香接受大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最后出场的是咲夜。她依旧保持着女仆长的仪态,可围裙上沾着的灰尘和手里拿着的、被猫咬变形的发夹,还是暴露了她刚才经历的“战斗”。她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现场,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审判者”的冷光。
“少爷,紫大人,暖暖小姐。”她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认为,有必要对此次事件的‘责任人’进行一次正式的‘问询’。”
……
十分钟后。
一楼客厅。
一场别开生面的“家庭审判大会”正式开始。
“被告席”上,绯夜和香香并排坐着。绯夜垂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头顶的小火苗蔫蔫地耷拉着,像是一个做错事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香香则蹲在她旁边,尾巴悠闲地晃动着,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悔意,甚至还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
“原告席”上,王林、八云紫、暖暖和咲夜四人一字排开。王林坐在正中间,手里拿着一支从废墟里捡来的铅笔当作“法槌”;八云紫摇着折扇,紫眸中满是笑意,像是来看热闹的陪审团;暖暖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那块湿床单,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忍;咲夜则站在最右侧,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记录庭审笔录。
“现在开庭。”王林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被告绯夜、被告香香,你们被指控在贵市别墅内实施‘大规模破坏行为’,导致四个房间严重受损、多处物品毁坏、以及一名家庭成员(指暖暖)精神受到创伤、劳动成果受毁。你们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绯夜立刻举起手,声音里满是委屈,“是香香先动手的!我只是想跟它玩,结果它就把我当成了敌人……我追它也是为了阻止它搞破坏啊!”
“喵。”香香适时地叫了一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王林的手臂,像是在说“她说谎”。
“肃静。”王林用铅笔敲了敲桌面,转头看向八云紫,“紫,作为本次事件的‘间接证人’,你有什么看法?”
八云紫合上折扇,紫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依我看嘛……应该关起来,他俩让我觉都没睡好,还把我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不……”绯夜用力摇头,“紫姐姐不要!我们就是闹着玩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有点心急了……”
“但是,”八云紫话锋一转,紫眸中闪过一丝属于“长辈”的严肃,“心急不能成为‘失控’的理由。这一点,绯夜需要反思。”
“呜……”绯夜的头埋得更低了,小火苗几乎要贴到头皮上。
“暖暖……”王林转向暖暖,“作为本次事件的‘直接受害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暖暖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微笑:“我……我不怪绯夜姐姐,也不怪香香。它们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家。只是……下次能不能温柔一点?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也不想看到任何东西被损坏……”
“喵……”香香的叫声低了下去,尾巴也不再晃动,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最后,”王林看向咲夜,“咲夜,作为本次事件的‘记录官’和‘执行者’,你的判决是什么?”
咲夜合上笔记本,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女仆长”的温柔与坚定:“根据《家庭管理条例》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绯夜与被告香香的行为虽未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但已严重影响了家庭的正常秩序与其他成员的身心健康。因此,我提议:判处两名被告共同承担为期一周的‘家庭修复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清理所有受损区域、修复被毁坏的物品、以及每日共同完成一项‘增进感情’的互动任务。”
“此外,”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绯夜头顶那簇蔫蔫的小火苗上,“鉴于被告绯夜在本次事件中表现出的‘克制’与‘善意’,虽方法不当,但初心可嘉,故免除其‘书面检讨’之处罚,改为口头道歉一次。”
“至于被告香香……”她低下头,看着那只蹲在绯夜身边的黑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鉴于其为本家庭之‘元老级成员’,且本次行为系出于‘守护领地’之本能动机,故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仅需接受‘额外抚摸十分钟’之‘安抚性处罚’。”
“噗……”绯夜忍不住笑出了声,头顶的小火苗也跟着重新燃了起来。
“喵呜~”香香也发出了一声甜腻的低鸣,像是在表示“接受判决”。
“那么,”王林放下手中的铅笔,脸上露出了属于“家人”的、最温暖的笑容,“本判决即刻生效。现在,请两名被告上前,接受‘安抚性处罚’。”
绯夜和香香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站起身,走到了王林面前。
绯夜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香香;香香则顺从地靠在她的怀里,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一人一猫的身影拉得很长、很暖。
客厅里,八云紫摇着折扇,紫眸中满是欣慰;暖暖站在一旁,浅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幸福;咲夜则默默地收起笔记本,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属于“女仆长”的微笑。
而王林,则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绯夜的头发和香香的脊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两个孩子:
“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不管是人,还是猫。”
“都要好好的。”
“嗯……”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