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长官,东西全部收走完毕,请指示!”绯夜十分严肃的站在王林面前。
“搜整完毕即可出发。”王林也配合绯夜说到。
“yes, sir!”
绯夜那一声清脆的应答,伴随着脚跟重重踏在木地板上的声响,在空旷的新木屋里回荡。她头顶的小火苗随着这声“军令”猛地挺直,像是一根被点燃的信号棒,严肃中透着几分属于少女的、刻意模仿出来的英气。
王林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绯夜的脑袋,将那簇绷得笔直的火苗揉得微微歪向一边:“好了,别绷着了。再这么严肃下去,小火苗都要变成信号弹了。”
“嘿嘿……”绯夜瞬间破功,吐了吐舌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娇憨的模样,“人家只是想配合一下哥哥嘛!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回国,要有仪式感!”
“仪式感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八云紫摇着折扇,紫眸中满是笑意,“是靠‘心’。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窗外那片被朝阳镀上金边的雪原上,“在我们踏进时空虫洞之前,是不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忘了?”
“什么事?”绯夜眨了眨眼。
“海关。”咲夜平静地开口,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属于“女仆长”的周全与无奈,“少爷,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芬兰罗瓦涅米。而您的故乡在中国贵市。从芬兰到中国,无论是人还是物品,都需要经过合法的出入境手续。”
“尤其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人,“紫大人的身份在人类社会中并无记录;绯夜小姐的‘火苗’和暖暖小姐的‘新生形态’都无法通过常规安检;就连少爷您,也已经失踪了近五个月,护照和签证恐怕早已过期或被注销。”
“如果我们直接通过时空虫洞降落在贵市的别墅里,那就是‘非法入境’。一旦被人类的监控系统或执法部门发现,不仅会给叔叔阿姨带来麻烦,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异常事件’调查。”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股属于“归途”的兴奋与期待,被这个极其现实、极其“人类”的问题浇上了一盆冷水。
“啊……”绯夜挠了挠头,小火苗蔫蔫地垂了下来,“我把这个忘了……我还以为我们可以像上次去‘深渊’号那样,嗖的一下就到了呢。”
“‘深渊’号是规则管辖之外的区域,自然不受人类法律约束。”八云紫合上折扇,紫眸中闪过一丝深思,“可贵市的别墅,是实实在在的人类社会。我们必须遵守那里的‘规则’。”
“那……怎么办?”绯夜看向王林,“哥哥,你的护照还能用吗?”
“能用是能用的。”王林苦笑了一下,“但我失踪了五个月,突然出现在机场,海关肯定会盘问。而且……你们三个的身份问题,确实没法解释。”
沉默了几秒。
“我有一个方案。”暖暖的声音响起,带着属于“新生”的沉稳与条理,“我可以利用新生之力,单独开辟一条微型传送通道,直接将我自己传送到贵市的别墅中。我的能量 signature 已经被我调整为‘地球环境兼容模式’,不会被人类的监控设备检测到。”
“而哥哥、紫大人、绯夜姐姐和咲夜姐姐,则通过正规渠道购买机票、办理加急签证,以‘海外亲友探访’的名义合法入境。紫大人可以用境界之力微调身份信息,使其在人类系统中显示为‘合法记录’;咲夜姐姐的时间之力可以加速签证审批流程;绯夜姐姐……”她看了一眼绯夜头顶的小火苗,“可以把火苗暂时收敛进体内,以‘普通人类少女’的形态通过安检。”
“这样,既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与合法身份,又能避免引发任何‘异常事件’。”
“至于我……”她低下头,浅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忐忑与期待,“我会提前一天到达别墅,打扫好房间,准备好迎接你们。”
“虽然……会有点无聊。”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案了。”
王林听完,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就这么办。暖暖,辛苦你了。”
“不辛苦!”暖暖抬起头,眼神明亮而坚定,“能为哥哥和家人做准备……是我的荣幸。”
……
两个小时后。
贵市,城郊别墅区。
一栋被绿植环绕的二层小楼静静地矗立在午后的阳光里。院子里的桂花树刚刚抽出新芽,石桌上还放着王林离家前没来得及收走的、已经褪色的陶瓷茶杯。一切都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安静、整洁,却透着一股久无人气的、淡淡的孤寂。
空气中泛起一阵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
暖暖的身影从涟漪中走出,双脚轻轻落在了院子的青石板上。
她环顾四周,浅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属于“新生”的好奇与珍视。这就是养育了哥哥的土地。这就是让哥哥成为“哥哥”的地方。每一寸泥土、每一片叶子、每一缕风,都带着属于“人”的温度与记忆。
“开始吧。”
她轻声对自己说,然后挽起袖子,走进了屋内。
打扫的过程比她想象中更加漫长,也更加……“无聊”。
作为曾经的光球、如今的“规则造物”,她习惯了高效、精准、毫无冗余的工作模式。可当她真正以“人”的姿态拿起抹布、拖把、吸尘器时,才发现“家务”这件事,远比“数据修复”复杂得多。
灰尘不会按照预设的路径聚集;污渍不会因为“指令”而自动消失;就连擦拭玻璃时留下的水痕,都需要她用属于“人”的耐心与细致,一遍又一遍地打磨,才能恢复通透。
她从一楼打扫到二楼,从客厅打扫到卧室,从厨房打扫到阳台。整整六个小时,她没有停歇,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感到疲惫。可那份属于“人”的“无聊”,却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点一点地、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不是身体的劳累。
是心灵的“空”。
她习惯了有哥哥在身边、有紫大人的折扇声、有绯夜的小火苗、有咲夜的怀表滴答声。习惯了被需要、被注视、被当作“家人”来对待。可现在,整栋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属于“家人”的气息。
只有灰尘、抹布、和无尽的寂静。
“原来……这就是‘独处’的感觉啊。”
她站在二楼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一块已经洗得发白的抹布,浅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属于“人”的、从未体验过的茫然与失落。
就在这时——
“喵呜——”
一声尖锐而警惕的猫叫,从楼梯拐角处传来。
“哇啊!”
暖暖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猛地转过身,浅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慌与不知所措,像是一个被突然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楼梯拐角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一只黑猫。
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唯有四只爪子是雪白的,像是踩了雪一样。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红色的皮质项圈,上面吊着一枚银色的名牌,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名牌上刻着两个字:香香。
“香……香香?”暖暖小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属于“人”的试探与惊喜。
她知道这只猫。
哥哥提起过无数次。说它是他在贵市独居时收养的流浪猫,陪了他将近三年。说他加班晚归时,它总会趴在门口等他;说他生病卧床时,它会蜷缩在他的枕边,用呼噜声安抚他的疼痛;说他决定去罗瓦涅米寻找“家人”时,把它托付给了邻居照顾,承诺一定会回来接它。
它是哥哥的“家人”。
是比她更早、更长久地陪伴在哥哥身边的、属于“人”的羁绊。
“你好呀……我是暖暖……”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柔和而无害,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只黑猫的脑袋,“我是哥哥的……”
“哈——!!!”
回应她的,是一声充满敌意的嘶吼。
香香的脊背瞬间弓起,全身的毛发炸成了一团黑色的刺猬。它的耳朵向后压平,瞳孔缩成了两道冰冷的竖线,尾巴像鞭子一样在空中剧烈甩动。它闻到了面前这个陌生生物身上那股不属于“家”的、混合着冰雪、星尘与某种无法解析的能量气息。
那不是哥哥的味道。
不是它熟悉了三年的、属于“人”的温暖与安全。
那是“入侵者”的味道。
“喵嗷——!”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而来。
暖暖的指尖还没来得及碰到它的脑袋,手臂上就多了一道火辣辣的抓痕。她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只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浅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心疼。
“对不起……我不是坏人……”她小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属于“人”的委屈与恳求。
可香香根本不听。
在它的世界里,没有“解释”,没有“新生”,没有“规则与人性的融合”。只有“领地”、“气味”和“守护”。任何不属于这个家的、陌生的气息,都是必须被驱逐的威胁。
于是,一场单方面的“战争”,在这栋刚刚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别墅里爆发了。
香香肆无忌惮地攻击着。它跳上沙发,抓坏了暖暖刚铺好的坐垫;它窜上书架,碰倒了王林珍藏的几本旧书;它甚至在追逐中撞翻了厨房里的垃圾桶,将暖暖花了两个小时清理干净的地板弄得一片狼藉。
而暖暖,从头到尾都没有还手。
她不敢。
不是因为怕疼。
是因为她知道,这只猫是哥哥的“家人”。它陪伴了哥哥三年,度过了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它对哥哥的感情,不比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少。它的攻击,不是恶意,而是属于“家人”的、最本能的守护。
她怎么能对一个守护着哥哥的“家人”动手呢?
“香香……求你了……我不是敌人……”她一边躲闪着黑猫的利爪,一边小声恳求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属于“人”的、近乎卑微的温柔。
可香香依旧不为所动。
最终,在又一次被扑倒在地、手臂上添了第三道抓痕之后,暖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猛地站起身,以一种不属于“人”的、却又刻意压制到极致的速度,冲向了院子的大门。然后在香香追出来之前,反手关上了门,将自己锁在了院子里。
“呼……”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臂上的三道抓痕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的衣裙被扯破了好几处,头发也乱成了一团,整个人狼狈得像是一个刚从战场上逃下来的士兵。
可她看着门内那只依旧弓着背、对着她嘶吼的黑猫,浅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属于“人”的、深沉的理解与接纳。
“没关系……”她轻声说,像是在对香香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等你见到哥哥……就会明白了。”
……
一个小时后。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别墅区的路口。
王林和八云紫并肩坐在后座,绯夜和咲夜则坐在副驾驶和另一侧。车窗外的街景熟悉而陌生,带着属于故土的、久违的烟火气。
“终于到了啊……”王林望着窗外那栋被绿植环绕的小楼,眼神里满是属于“人”的思念与感慨,“也不知道暖暖把家里收拾得怎么样了。”
“以暖暖小姐的能力,想必已经焕然一新了。”咲夜平静地回答。
“嘿嘿,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我们的新家了!”绯夜兴奋地晃着腿,小火苗在帽子里欢快地跳跃着。
八云紫则摇着折扇,紫眸中闪过一丝属于“长辈”的敏锐与担忧:“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紫大人?”王林转过头。
“你看院子。”八云紫用折扇指了指车窗外。
王林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然后愣住了。
院子的青石板上,暖暖正孤零零地站着。她的衣裙破损,头发凌乱,手臂上还带着几道明显的抓痕。她背靠着大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屋里“赶”出来了一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属于“人”的、委屈而又无奈的气息。
“暖暖为啥不进家?”王林诧异地问道,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出租车停稳,四人迅速下车,快步走进了院子。
“暖暖!你怎么了?受伤了?”王林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看着那三道渗血的抓痕,心疼得眉头紧皱。
“哥哥……”暖暖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着,“我……我被香香赶出来了……”
“香香?”王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说……那只黑猫?”
“香香,紫你们把它送回来了。”
“是的!”
“香香抓你了暖暖?”
“嗯……”暖暖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它不认识我……把我当成了入侵者……我不敢还手……因为它是哥哥的家人……”
“傻孩子……”八云紫走上前,用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紫眸中满是心疼与了然,“你不是‘入侵者’。你只是……还没被‘认可’而已。”
“交给我们吧。”咲夜平静地开口,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属于“女仆长”的笃定。
五人一起走进了屋内。
香香依旧弓着背站在玄关处,对着门口的众人发出警惕的嘶吼。可当它看到王林的那一刻,所有的敌意瞬间烟消云散。它的耳朵重新竖了起来,尾巴高高翘起,发出一声甜腻的、属于“撒娇”的“喵呜”,然后一头扎进了王林的怀里,用脑袋使劲蹭着他的胸口。
“香香……”王林抱着它,轻轻抚摸着它的脊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暖暖。”他将怀里的黑猫转向暖暖,语气郑重而温柔,“她是我的家人。和你一样,是我最重要的人。”
“以后,她也会陪你、爱你、守护你。”
“就像我们守护你一样。”
香香从王林的怀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暖暖看了好几秒。它闻到了她身上那股陌生的气息,可也闻到了那股气息之下、属于“哥哥”的、最深沉的羁绊与温柔。
它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了脑袋,在暖暖颤抖的指尖上轻轻蹭了一下。
“喵……”
一声轻柔的、属于“接纳”的低鸣。
暖暖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可这一次,不再是委屈与失落的泪。
而是属于“家人”的、被认可的、最幸福的泪。
“你好呀……香香……”她蹲下身,将脸轻轻贴在黑猫的脑袋上,声音哽咽却温暖,“以后……请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