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的选择

浓雾遮蔽下，哀牢山的红线区发出了阵阵婴儿啼哭般的哀鸣，让人瑟瑟发抖。4

多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眼神飘忽，实在不知道往哪里看，总觉得这里每个地方都充满着危机，先不说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些魔兽，光是这里有灵气的植物以及诡异的浓雾就已经可以让他提心吊胆了。1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剧里秩序局规定的站定位置越来越近，只要这样安安全全地走到那里，拿到他们提前丢进来的幻境珍宝，再安安全全地走回去，那么他们就没事了，他们就安全了，他们就还可以回到学院专心历练，最后回归浮空城，继续冒险，继续为浮空城的冒险史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前提是他们能安安全全地回去。

二：【林中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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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天黑前扎了营。

准确地说，是唐晓翼用折叠刀砍断了几根湿透的灌木枝条，在四棵古树的根系之间勉强撑起了一个避雨的角落。5月的哀牢山正值雨季，从下午三点开始，雨就没有停过——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到几乎看不见的雾雨，像有人拿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湿布，从头到脚裹住整座山。

"连一片干叶子都找不到。"虎鲨把背包甩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溅起一片泥浆。他烦躁地拍着裤腿，"这鬼地方，连坐下来休息都找不到一块干的地方。"

扶幽没有说话。他蹲在营地边缘，把生物探测仪翻过来拆开，用袖口擦了擦电路板。屏幕还是黑的。从他们进入这片区域开始，所有电子设备就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信号——手机、GPS、探测仪，甚至虎鲨偷偷带进来的电子表，指针都停在了下午四点十七分，再也没有动过。

"别修了。"唐晓翼靠在树干上，目光扫过四周越来越暗的密林，"不是设备的问题。是这片区域的磁场本身就不正常。"

扶幽指尖顿了顿，随即停下了动作

多多不知为何突然整个人颤了颤。

不是因为冷——虽然5月的哀牢山入夜后气温确实会骤降到10℃以下，穿着冲锋衣也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他打寒颤，是因为天黑之后，森林里的声音变了。

白天还能听见虫鸣、雨声、偶尔一两声鸟叫，虽然单调，但至少让人觉得这片林子是"活"的。可天黑之后，虫鸣突然停了。

不是渐渐减弱，是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一样，一瞬间，全部消失。

然后，另一种声音开始了。

"咯咯咯……咯咯咯……"

很远，从密林深处传来，像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叩击木头。节奏很慢，很规律，每隔十几秒响一次。

墨多多不自觉地往查理身边靠了靠。

"那是什么？"尧婷婷压低声音问。

"鸱鸮。"唐晓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静得像在念课本，"一种夜行鸟类。它的叫声就是这样，像敲击木鱼。"

"哦……"虎鲨松了口气，"鸟啊，鸟有什么好怕的——"

"哈哈哈。"

虎鲨的话被一声笑打断了。

不是队伍里任何一个人的笑声。

那声音从头顶的树冠层传来，尖锐、短促，像一个人突然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笑。

虎鲨整个人僵住了。

"那……这又是啥？"

沉默。

然后，第二个声音响了起来。

"哇——哇——哇——"

像婴儿的啼哭。

从另一个方向，比第一个声音更近。近到墨多多觉得那东西就在他们头顶的树枝上，隔着几片叶子，低头看着他们。

查理的毛全部炸了起来，它从扶幽肩头跳下来，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别慌。"唐晓翼的声音依然冷静，但墨多多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折叠刀的刀柄上

洛基说声替唐解释着"画眉、杜鹃、布谷鸟，这些鸟能模仿人的声音。在哀牢山，它们会模仿婴儿哭、人打招呼、甚至笑声。"1

"你确定？"虎鲨的声音有点发紧，"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唐晓翼没有回答。

因为第三个声音响了。

"多多……多多……"

墨多多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不是奶奶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

像有人站在密林深处，用他的声线、他的语调，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多多……多多……"

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像一面镜子被敲碎后，每一片碎片都在反射他的脸。

"别听。"温莎的声音变得锋利，危险地眯了眯眼"那不是鸟。"

"什么？"

"鸟可不会叫你的名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墨多多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它像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从精神力的缝隙里渗透进来，像蛇一样缠绕着他的意识。

"多多……你该休息一下……"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浓稠得像液态的铅。在雾的最深处，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的轮廓和他一模一样。

它站在雾里，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不属于他的微笑。

"你累了。"那个"墨多多"开口了，声音轻柔得像催眠曲，"你一直在跑，一直在冒险，一直在害怕。多累啊。"1

"过来吧。"

“这里没有危险，没有生死别离，没有悲伤，没有失去朋友的痛苦……”1

"这里只有你。"

墨多多的眼皮开始发沉。他的膝盖弯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墨多多！！！"

查理猛地扑上来，一口咬住了他肩膀上的衣领，眼瞳亮起金色的光，他强行用精神力唤醒了墨多多。

在幻境森林里，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法让沉睡者痛醒，除非精神力相当且稳定，可通过精神层面压制蛇王的迷惑。

脑子里尖锐的疼痛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墨多多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正一步一步地往密林深处走。

如果不是查理拉住了他，他可能已经走进了雾里，再也回不来。

"它来了。"查理松开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声音沙哑而急促，"蛇王的幻境不是通过眼睛传播的——声音也是媒介。它在用声音筛选猎物。"

"它在学习我们。"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密林深处所有的声音同时停了。

鸟叫、虫鸣、风声、雨声——全部消失。

整座哀牢山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然后，从四面八方，从头顶的树冠，从脚下的腐殖土，从每一片叶子的缝隙里，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是所有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墨多多的慌张、尧婷婷的清亮、虎鲨的粗犷、扶幽的轻柔——五种声音被揉碎了、搅拌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不属于任何人的低语：

"睡吧。"

"睡吧。"

"睡吧。"

“睡吧。”

“沉睡吧……”

墨多多觉得自己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点一点地往深渊里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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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在DODO冒险队视线无法触及的另一片密林中，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少年忽然抬起了头。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银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苏醒。

"来了。"苏妄低声说，嘴角却浮起一个近乎兴奋的笑，"比教官说的，有意思多了。"

他身后的米斯提里欧学员同时绷紧了身体。

哀牢山的雾，在这一刻，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而蛇王的眼睛，正在雾中，一只一只地睁开。

十位幸存下来的学员被一股脑地塞进哀牢山红线区。

苏妄身后那会灰蓝色头发的女孩——赵语桐，握紧了手里的刀。

“您不担心么？”

她抬眸看向苏妄，眼神中满是警惕。但是面前到黑发少年却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随便了，不就是死一下嘛，这不还有全尸吗？”

能在这种时候开这样的地狱玩笑，不用想都知道和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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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卿慧站在赵旻两人面前，说实话，她早就想抛弃两人了，真的很烦，组队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一点利益不讨，抱团取暖就起到了个抱团的作用(눈‸눈)

啊——人生几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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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人，苏妄这边四人，江卿慧三人，周禾安独自组团，余下两人自动成为小团体。

那么——

米斯提里欧精神系警戒级难度试炼——哀牢山特定秘境

考核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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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蠕动，腐叶的气味混着某种甜腻的腥香，钻进鼻腔深处。林砚是第一个倒下的。

他正走在苏妄左后方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攥着罗盘——那东西从进山起就疯了一样乱转，指针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似的，疯狂地画着圈。林砚忽然停住了脚步，罗盘从指间滑落，砸在腐殖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砚？"赵语桐最先察觉不对，伸手去拍他的肩。

林砚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但瞳孔里已经没有了焦距。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弯起，像是在做一个极其美好的梦。然后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树根上，血从眉骨处渗出来，他却毫无反应。1

"林砚！"许知远冲过去扶住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

苏妄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眉头紧锁着。

苏妄蹲下身，凑近林砚的脸。林砚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游动——一条极细的、半透明的蛇影，盘踞在他的虹膜后面，像一枚嵌进眼球的活戒指。

苏妄认得这个。

他在学院的典籍里见过。幻境蛇王的标记。被标记的人，意识会被拖入蛇王编织的幻境深渊，肉体沦为空壳。幻境中受到的精神创伤会同步映射到现实——轻则皮肉溃烂，重则脏器衰竭。而疼痛，无法唤醒沉睡者。

唯一的出路，是靠自己挣脱，或者——

许知远的声音在发抖，语桐也不对劲了。"

苏妄猛地转头。

赵语桐站在三步之外，身体微微摇晃，像一棵被风折断的树。她的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着什么。苏妄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他看见她的指甲开始抠自己的手腕，一圈一圈，血珠从皮肤下渗出来，像一串红色的念珠。

"语桐！"许知远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却被赵语桐无意识地甩开。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苏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脑子里——像有人用一根冰冷的铁丝，沿着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下刮。那声音在说：

你也想进去吧？

你不想看看他们梦见了什么吗？

你不是最好奇吗？

你最在意他们了，最关心他们了，你的内心骗不了人。

苏妄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知道那是蛇王的蛊惑，是精神层面的诱饵。它不攻击你，它只是把你心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翻出来，像翻开一本旧相册，一页一页地给你看。

他看见林砚在笑。

林砚在幻境里看见了他死去的妹妹。那个三年前在山火中失踪的小女孩，此刻正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朝他伸出手，喊"哥哥"。

而赵语桐在幻境里回到了那个雨夜。她没能救下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朝她微笑。

他们都不愿意醒来。

苏妄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有点后悔刚进来时那么不知天高地厚了。

苏妄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随后在意识朦胧的林砚和赵语桐面前站定，他看着两人无神的眼睛……

能力发动时，他的眼瞳瞬间变成血红色，如同森林里悄然升起的血月，诡异得让人颤栗。

精神系异能可以进行意识方面的打击，那么——

就有可能击碎蛇王的幻境屏障，强行拉回朋友们的意识。

精神力量如同细小的针，却十分坚硬，它重重地砸碎蛇王的蛊惑，拼尽全力地拉回他们飘渺的一丝意识。

如同溺水者浮出了水面，苏妄脑海中也被幻境干扰，意识里，那熟悉的悬崖……那个坠崖的女孩儿，粉色的发丝被风撩起，额角的抹额被箭矢擦出点裂口，她死前，是笑着的……

她的身后是广阔的蓝天，那么美……最终她看见的最后一眼美好。

“快来啊……”

“冲过去，你就能拉住她了。”

“她好可怜——又是绝症，又是受伤的，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你愧疚吗？你也想拉住她，你恨不得替他去死对吧？”

“想起来了吗？那个比你小两岁的冒险队——”1

最后一句话刺得苏妄耳膜都快裂了，他强撑着，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

无论怎样，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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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终于清醒过来，苏妄硬生生把这两个伙伴的意识给拽了回来，他刚松了口气，嘴角扯了扯，可下一秒，血液从鼻腔涌出……染红了下颌线。

赵语桐瞬间就慌了“您……”

苏妄却摆摆手“抓紧点，赶紧赶路……”

终究没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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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禾安一个人走在森林之中，她的能力，足够抵挡蛇王的普通精神攻击，只是眼前的食物依旧会偶尔模糊。

她血红色的眸子淡淡扫视过四周，随后脚步扭转了个方向，缓缓走入那棵参天大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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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高马尾落在腰侧，微微的偏头都会带动发尾的晃动。

闻声，他扭过头来，就看见了周禾安……

两人对视无言。

唐晓翼消失了三天，而此刻却又出现在了秘境之中。

周禾安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眼神淡漠地扫过他脚边躺倒的一群人。最后视线才落在他脸上。

“……”

“你养的不是只小白狗么？唐晓翼张了张嘴，似乎也没想到这人会问这个，他还以为周禾安会警惕自己干什么去了呢？1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淡漠了？

唐晓翼手中的藏银刀挽了个花，身边的白狼微微昂了昂头

“我说他吃激素了你信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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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卿慧这边被那些小蛇缠上，他们在林中逃窜，超音速倒是跑得快，不过赵旻两人就有点吃力了，冰雪顶多将那些蛇逼退，可他们还是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他们只能不停地，孤注一掷地在林中狂奔。按着坐标，一股脑地冲。

幻境刺激着他们的大脑，眼前的情景如同扭曲的墙，让人眩晕……

“救……min——”刘琦的话语卡在喉咙，他的眼里爬进一只小蛇，毒牙啃食着眼球，眼瞳里似乎也有一只金蛇在涌动。1

他脑中的黑暗快将他吞噬。

压迫感刺激着神经。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跪倒在地……

“啧……”赵旻本想跑回去拉他一把，但是蛇群已经将他裹起，肆无忌惮地咬着血肉……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这人已经没有了活路……

赵旻收回了手，他还要活命呢……

冰的力量可以有效冻结精神的穿刺，争取一点清醒的时间……

剩下的两人，发了疯般，肆意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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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妄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那股威严的，冰冷的气息……

很近，本来还在慢慢走着的他突然间奔跑起来，刀剑拨开巨叶草丛，参天大树映入眼帘，阳光透不过叶片，这里只有无尽的黑夜……

身后的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领头人这么慌乱，许知远皱了皱眉，担心他出事，他们紧跟着苏妄，手中的武器握紧了些。

树下，站着只高大的白狼，眼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很淡的，一股俯视众生的压迫感。

全球唯一的——

基奈山狼王……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那个人……

耳旁的碎发被风吹起，头发长长了很多……身上穿的也不再是那件标志性的唐装，露出的手腕上却依旧带着写个朴素的红绳藏银手饰。

那人眉眼依旧，还是曾经苏妄见到的模样。

唐晓翼视线从周禾安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刚来的苏妄，对吗那人手还搭在叶片上，眼里带着怀恋与不可置信——那个消失了六年的人，离开之后杳无音讯的人，还没死……

苏妄一直以为……唐晓翼最终也败给了疾病，但是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那么鲜活，那么明媚。

说真的，苏妄很不想承认自己很想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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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看着这个五年前羽之在中东地区废墟里救出来的朋友，记忆有些模糊，那年这人骨瘦如柴，饱受摧残。羽之救了他，而他也帮了他们不少忙，不然——那次可不一定能在最低损失的情况下回去……

那一年，希燕死在了异国他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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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看着苏妄，轻轻眨了眨眼，随即扬起唇角，很温柔的笑……故人重逢，万般话语还未出口，眼神已经道出了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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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温馨的氛围还没延续多久，就被一阵巨响打破，地表剧烈震动

整片大地像一块被掀开的棺材板，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从他们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腐殖土、树根、碎石。赵语桐整个人向后跌去，被苏妄一把拽住后领，拖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一棵至少三人合抱粗的铁杉，树龄恐怕超过三百年。它的根系被地面隆起的脊背整片掀出地面，泥土像瀑布一样从根须间倾泻而下。那棵巨树在空中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像一根被折断的火柴，轰然砸向地面。

树冠砸落的瞬间，冲击波掀起的气浪把周禾安都掀得踉跄后退了三步。

他们看见了——

鳞片，闪着银光的墨绿色鳞片……

蛇王——睁眼了

巨大的身躯屹立在丛林中心，天空被它分割在世界之外，金瞳俯视着身下渺小的人群……

众人被那精神压迫与气质打击得腿肚子发软。

蛇王现身，整个森林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江卿慧这边看见了那墨绿色的背影，赶紧往那边跑，说不定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他们只要跑过去，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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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卡了一瞬，两人几乎是拨开叶片间已经到了人跟前，幻觉让他们误以为距离甚远。幻境的压力骤然飙升，赵旻直接被压得跪了下去……

好了，都到齐了，没看见的，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江卿慧一眼就注意到了唐晓翼身旁明显变大了数十倍的狼——

等等，不是狗来着吗？三天不见，吃什么长那么大？1

幻境蛇王的眼瞳微微动了动，它没有看那些人类，而是将视线放在了白狼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