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谜情

许璟岚坐在办公室内，指尖把玩着桌上绿植的枯叶，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震耳。7

阳光透过窗洒进来，她垂着眼，表情看不真切。

“嗯……回归的旧家族——”

似是喃喃细语，又似故意的旁白播读。

“隐藏的身份——”

“不明的实力——”

……

随后便是良久的沉默，她唇角勾起，眼里多了几丝玩味，她承认，这两个信息不全，神秘不简单的学员以及浮空城那个新星，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

要知道，她也擅长伪装，遇见这么些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难得有些兴奋。

“真好奇你们要对我的学院做什么……”3

她眯了眯眼，眼里的一丝亮光转瞬即逝。

无论如何，她绝不允许有人撼动米斯提里欧的地位——屹立于顶端的异能者圣地，人类向往的生存之地。

外面的世界魔兽横行，血腥味漫天，还有其他居心叵测的组织。

大家想活下去，真的是个难题……

有能力者米斯提里欧皆欢迎，但想来到这里确实有些难。

相比浮空城，那里适合更多的普通人加入，没有阶级划分，没有强弱对比，所有人——都只是普普通通的，拥有着一颗勇敢的心的探险者。

…………

不过——像许璟岚这样年轻有为的领导人，确实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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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唐晓翼他们来到秩序局的第三天，也就是他们的实习期的第三天，一周倒计时快过半。

“实习第三天，任务地：云南哀牢山秘境区，突破重重困难，顺利走回起点。”4

“山里迷雾环绕，野兽出没，各种蚊虫，有的或许还夹杂毒物。你们需谨慎，具体危险与境况待开发中，在秘境区，受磁场干扰，所有指南设备都会失灵。”

指引人声音淡漠，面前的全息指示板，哀牢山的大致外景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唐晓翼靠在一旁的扶手上，双手抱臂，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意，看他那眼神，已经想象到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的情景了……

温莎嘛，笑面虎，外人面前还是得维持着自己的端庄的。

只有几个孩子在认真地听着，偶尔还会捧场，没让指引人尴尬。

“信息很少，希望几位实习学员此次出行顺利，另外——哀牢山历练属于精神层面的锻炼，学院内开设这个方向的训练较少，所以——昨日尊座通知我们，你们此次的实力历练，会和学院里的新生一同参与试炼。往届学员也经历过其他难度的精神层面训练，学院也通过这类测试来筛选人员，若撑不住——”

他抬了抬眸，神色依旧

“结局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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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整整三天，学院里二十位（出去DODO几人）新生学员站在暴雨里，接受着教练的“折磨。”

三小时拳打脚踢。

两小时韧性锻炼。

四小时逃跑技巧演练。

……

才三天，抱怨声接二连三。

不少人已然接受了学院所推行的“有能者为尊”的理念，现在强行掰正，潜意识里的抗拒会增强训练难度，这也算学院想要的成果。

所有成功，都需要靠努力来赚，体术练习，是淘汰成员的第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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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缓缓走上发言台，身后的侍从举着伞，不让雨水打湿她分毫。

“各位学员，三天过去，现在——基本格斗技巧展示，两两对打，输的人逐出学院，往后自生自灭，赢的人留下，但也没什么奖励。平手——”

她拖长尾音，笑着眯了眯眼，趣味正浓。

“随机逐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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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也不公平！”

“对啊，随机逐出一人，可实力相当那实在没办法啊！”

“……”

底下传来许许多多的声讨，不满。

“在组织里，校方就是规矩。公平这个词——在我们这儿没用。你有实力，那就凭本事留下来，没实力——我们养着你干嘛呢？”

乔安威严的嗓音瞬间将所有学员的不满压下，这场对试，终究会裁去一半的人。

也难怪，学员里所有学员加起来才过半百……

第一年来到这里的学员，可足足有八十多人，最终淘汰到只剩33位。

第二届前往学院的也有五十来个，最终只剩18位活人。

今年学员人数最少……想来也是听说了米斯提里欧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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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的战斗，鲜血飞扬，凌厉的拳风扫过脸颊，不少人都难忘那阵痛，皮肉遭受冲击后泛起青紫，肿痛牵扯神经，伤口叫嚣着，那些矜持的小姐少爷破了相……3

江卿慧站在雨中，眼中带着一丝痛苦，雨水卷走她脸颊上的血水，她赢了。

她承认，这个学院让她折服了，但这不会磨平她的傲骨……

她只是愿意收起锋芒乖乖练基本的体术，不去嘲讽他人，但不代表她，会改了那嚣张跋扈的性子。

该报复的还是要报复，看不顺眼的，还是会去招惹。

这是她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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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躺倒一片，失败者，被体面地送出学院，在这个顶尖的组织里，他们曾短暂的接触过这里的一点指导。

剩下的，看他们自己的命数了。

回去的路上是否安全？他们能否保证自己的家人朋友不受魔兽侵扰？

那要看他们在学院学到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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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看着剩下的寥寥数十人，随手撩了撩头发

“恭喜留下来的几位学员，接下来，组织会进行一场精神层面的高压训练，地点：云南哀牢山。幻境森林里，你们会经受巨大的精神压力，请——做好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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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牢山特定秘境探索：

一：【雾中有眼】

哀牢山的雾，是有重量的。

墨多多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团湿透的棉花里，每走一步，雾气就从衣领、袖口、裤脚往里钻，黏腻得像活物的舌头。

"我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声音闷闷的，"这雾是不是越来越浓了？刚才还能看见前面十米，现在连尧婷婷的背影都快看不清了。"

他们被秩序局直接通过空间位移送进了森林里，面前一大片迷雾，所有人整理了下装备，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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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走在最前面的尧婷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墨多多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脸在雾里白得不太正常，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但更让他不安的是她的眼神——那双平时总是清亮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膜，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他。

"婷婷？"

"……嗯？"尧婷婷眨了眨眼，那层膜消失了，她皱了皱眉，"你刚才叫我什么？"

"婷婷啊，你——"

"别停。"

唐晓翼的声音从队伍最后方传来，冷淡而精准，像一把刀切开了雾气的沉闷。他一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身后那把折叠刀的刀柄上，目光扫过四周密不透风的植被。

"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虫鸣的频率变了。"他说，"之前是杂乱的，现在每隔十七秒一个周期，完全一致。"

扶幽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物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动了两下，突然变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

"仪器失灵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绷得很紧，"不是故障，是……是有什么东西在，在干扰这个范围内的所有精神波动。"

查理趴在扶幽肩头，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它从进入哀牢山起就没再叫过一声，浑身的毛微微炸起，尾巴僵直地垂着。

虎鲨走在墨多多旁边，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

"你们闻到了吗？"他瓮声瓮气地说，"有股甜味。"

墨多多嗅了嗅，确实——雾气的潮湿霉味里，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丝极淡的甜香，像某种熟透了的果实，又像花蜜。

"别闻。"唐晓翼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用手捂住口鼻，从现在开始只用嘴呼吸。"

"为什么？"虎鲨虽然嘴上嘟囔着，手已经老老实实捂住了鼻子。

唐晓翼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拨开脚边一丛蕨类植物的叶片。

蕨叶下面，盘着一条蛇。

不，准确地说，是一堆蛇。3

十几条翠绿色的蛇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状物，安静地伏在腐殖土上。它们的鳞片在雾气中泛着幽幽的荧光，身体随着那个十七秒的周期同步起伏，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脏。

而每一条蛇的头顶，都竖着一只竖瞳。

十几只竖瞳，齐刷刷地转向了唐晓翼。

墨多多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别和它们对视。"唐晓翼站起身，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低头，看脚下，往前走。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要抬头。"3

"可是——"墨多多下意识想问为什么。4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柔，像有人在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

"多多……"

那是奶奶的声音。

墨多多的脚步猛地顿住。

奶奶已经去世三年了。

"多多，奶奶好想你啊……"声音从雾的深处传来，带着他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那种语调，"你抬起头看看奶奶好不好？奶奶就在前面……"

墨多多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捂住口鼻的手指。他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抬——

“啧。"

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是温莎。

"都说了，不要抬头。"温莎的声音就在他耳边。那只捂着他眼睛的手在微微发抖。

墨多多猛地回过神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刚才……差点就抬头了。

"走。"温莎松开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墨多多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快走。它在试探我们每一个人的弱点。"

队伍沉默地向前推进。

雾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甜香味越来越重，重到即使捂住口鼻，那股气息也像能穿透皮肤渗进血液里。

墨多多听见了更多的声音。

虎鲨那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他似乎在与什么做着激烈的抗争，脚步踉跄了一下，被扶幽一把拽住。

尧婷婷的脚步声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踩在春天的草地上，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微笑。

"婷婷！"墨多多喊了一声。

尧婷婷如梦初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空白。

"我刚才……"她的声音发颤，"我看见我外婆了。她说她没事了，让我跟她走……"

查理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所有人同时停下。

因为在他们正前方，雾气忽然散开了一个圆形的缺口，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

缺口的正中央，竖着一双眼睛。

巨大的、金色的、层层叠叠的竖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或者说，它的瞳孔是无限嵌套的——每一层虹膜里都倒映着一个不同的世界，有燃烧的城市，有沉没的船只，有无数张沉睡的人脸，安静地、满足地闭着眼睛。

墨多多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双眼睛吸进去。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一间温暖的房间，奶奶坐在摇椅上，炉火噼啪作响，桌上摆着他最爱吃的红烧肉——2

"闭眼！！！"

唐晓翼的吼声像一记惊雷炸开。

墨多多猛地闭上眼，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查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沙哑而疲惫：

"……它醒了。"

雾重新合拢。

那双巨大的眼睛消失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没有离开。

它只是在等。

等他们之中，有人的意志出现裂缝。

等下一次对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