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

戈德里克山谷。

午后的阳光铺在连绵的丘陵上，暖融融的，偶有几只猫头鹰掠过天际，落在波特古宅那爬满常春藤的尖顶上。

院子里，小天狼星正骑着一把崭新的扫帚，带着他那可爱的教子绕着宅子兜圈子。

他笑得张扬肆意，一头乌黑卷发被风撩到脑后，面容轮廓分明，眉眼间全是洒脱不羁的意气，像是这世上没什么能叫他皱一下眉头。

小哈利被他牢牢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兴奋得直蹦，笑得咯咯不停，风把他的黑发吹得乱糟糟的，可那圆乎乎的小脸蛋上全是欢快。

“西里斯，快放下哈利！”

可惜这快乐的游戏没能持续太久——莉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双手叉腰，火红的长发在日光下像一簇燃烧的火焰。

她那双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又急又气。

西里斯在空中猛地一僵，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垮了半分，冲怀里的小哈利挤挤眼，压低声音道：“哦，哈利，妈妈发现我们了。今天的遛弯到此结束啦。”

他嘴上说得轻巧，可满脸都是意犹未尽的沮丧。

下一秒，眼珠一转，他扯开嗓子朝宅子另一侧喊：“尖头叉子——接住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残影疾驰而至。

詹姆斯骑着扫帚一个漂亮的摆尾，擦着西里斯的轨迹飞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二人。小哈利被交接得稳稳当当，换了个怀抱，笑得更响亮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击了个掌。

“默契，大脚板。”

“那当然，尖头叉子。”

“詹姆斯·波特，西里斯·布莱克——”

莉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发尾都像要烧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詹姆斯的耳朵，疼得他龇牙咧嘴：“梅林啊，真疼、疼疼疼——”

“你也知道疼？哈利才多大？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你——还有你——”莉莉的炮火精准地扫向两人，气势汹汹得像一头护崽的母狮。

西里斯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詹姆斯捂着耳朵赔笑，两人老老实实地垂着头挨训，谁也不敢吱声。

而小哈利，在詹姆斯的臂弯里仰着脑袋看妈妈发火，仍然笑得没心没肺。

另一边，霍格沃茨的地窖里却是另一派安静光景。

自从前几天连夜给莉娜熬好了那批美容药水之后，西弗勒斯·斯内普总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没有带着娇气的催促，没有拈着手帕要哭不哭的闹腾，连空气都清静了许多。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流畅地划下一个大大的「A」。批到最后一句话时，笔尖顿了顿，他忽然意识到——今天一整天，竟没听见莉娜的声音。

居然……有些不习惯。

西弗勒斯皱着眉将这种荒谬的念头压下去，继续批改作业，可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混着点儿他前几日亲手调制的玫瑰露味道，幽幽地飘了进来。

视线抬起，投向门口。

果然，门缝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莉娜半张脸藏在门板后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做了坏事怕被逮住似的。

恰好对上西弗勒斯的目光。

她愣了一瞬，随即下意识地弯起眉眼，朝他绽开一个甜甜的笑——无辜又明亮，像什么事都没打过商量。

西弗勒斯指尖的羽毛笔停住了。

他看着那张笑脸，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