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BGM:After Hours+Wake me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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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夫是我的职业。干这行五年了,圈子里知道我的人不少,但见过我的人不多。我不挑单子,也不留活口。活到现在,靠的是手快、眼准、不犹豫。
新目标的照片发过来时,我盯着看了三秒。我放下手里的水杯,拨通了上线的电话,说这单我不接。
对方沉默了两秒,语气冷下来:“记住你是干什么的。不接,死的就是你。”
我看着照片里的人,陷入沉默。
他叫边伯贤,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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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正赶上帮派混战,贫民窟里横尸遍野。我躲在筒子楼的夹层里,整栋楼被血洗得差不多了,外面偶尔传来尖叫,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
后来四周终于安静下来,我以为安全了。可他们却一把火点燃了筒子楼。浓烟从楼底往上灌,呛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我不想死。
我从废墟里爬出来时,浑身是伤,肋骨被掉落的房梁砸断了两根,小腿被碎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淌了一路。
我倒在筒子楼外的瓦砾堆上,意识抽离之际,我看见边伯贤从车上下来,脚步不紧不慢停在我面前。他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我的脸,然后说了句。
“把她带走。”

边伯贤那时是这片地盘上最年轻的头目。他开始精心培养我,理由很简单——我的命是他给的,所以这条命就该替他效力。
他教我格斗术,教我怎样用匕首一击毙命,教我第一颗子弹该射向哪里。
第一次练枪的时候,我浑身是汗,手抖得几乎端不稳枪。他站在我身后,手掌覆上我的手背。
子弹出膛的后坐力让我整个人往后撞进他怀里,他低头笑了一声,声音就在我耳边。
“别人的枪口指着你的时候,可不会发抖。”
他告诉我,每个人都要忘记自己的姓名,我们只有代号,没有名字。而他为我命名——“夜玫瑰”。
后来我在小腿的旧疤上纹了一朵黑玫瑰,是我愿意为他赴死的标记。
在我的信条里,我所信奉的人,必须是选择我的人。
他选择了我,所以我愿意为之付出生命。可即便这样,也躲不过被抛弃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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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那年,帮派被彻底血洗,弟兄们一个不剩。那天我赶到天台时,他的直升机已经升空了。他坐在机舱里,低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螺旋桨的声音撕裂了风,我站在天台的边缘,看着那架直升机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
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眼。
我又一次被带走了,但这次不一样。
这里不再是沾血的格斗场,新的地方很“正规”,有独立的办公大楼,所有人西装革履,看上去和任何一家正经公司没有区别。
我的上线讽刺我那套身手是小混混教的,上不了台面。他说要教我更厉害的东西。
如今我早已不是那个趴在废墟里等死的女孩了。我游走在黑暗的边缘,来无影,去无踪。
人们叫我夜玫瑰,而这次,玫瑰要亲手刺向曾经栽种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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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我潜入城中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这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是上流人士的汇聚地,也是边伯贤如今坐镇的地盘。
他早已洗尽当年的血腥戾气,摇身一变成了手握半城资本、体面矜贵的掌权人,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年轻气盛的帮派头目。
我隐匿在阴影死角,隔着落地窗,清晰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五年未见,他模样没怎么变,甚至愈发温润清贵。黑色西装衬得肩背挺拔,指尖夹着一支烟,从容淡漠。
门口的保镖层层把守,全副武装,戒备森严。边伯贤戒备极重,近身半步难如登天。
我侧身掠过监控盲区,无人察觉,无人阻拦。
推开包厢后门,室内暖气裹着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是他多年不变的味道。
听见动静,边伯贤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间,空气陷入沉默。
“来了?”他没有惊讶,没有错愕。仿佛早就知道我会来,等这场五年的清算。
“你知道我会来?”我站在他两步开外。
他抬眸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眉眼滑到肩线,最后落到我的手腕上,像在丈量一件他亲手打磨过的武器。
“我教出来的人,早晚都会回来找我。”
这句话刺痛我的神经。我猛得从后腰抽出枪,上膛、抬手、瞄准,动作行云流水,和他当年教我的分毫不差。
“少废话,还有什么遗言?”枪口直直对准他。只要扣动扳机,一切恩怨,都会彻底归零。
他笑了笑,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西装下摆微微晃动,他抬手时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枪口已经指向了我。
两两持枪,枪口相对。
我们曾是彼此最熟悉的人。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又亲手将我抛弃。如今,还要让我倒在他的枪口下。
“你想好了?要杀我?”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像从前教我握枪时那样慢条斯理。可那只扣在扳机上的手,纹丝不动。
我太了解他了。当年能毫不犹豫舍弃整个帮派、弃我于绝境的人,从来都是杀伐果断、利己至上。
他不会因为旧恩对我留情,更不会因为过往放下枪口。五年前他这样做了,五年后对我,依旧坦荡决绝。
我稳住手腕,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组织的命令,没有例外。”
他微微垂眸,低低扯出一抹冷笑:“我教你的,果然没忘。”
“夜玫瑰,你长大了。”
“边伯贤,我没忘你的恩。”
“所以?”
“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少受折磨。”
“那就动手。”他话音刚落,我不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出膛,精准射向边伯贤的胸口。
而就在枪声炸开的同一刹那,侧面墙体的暗格突然开启,火光闪烁。藏在暗处的助手等候已久,毫不犹豫开枪。
子弹穿透我的后背,剧痛瞬间贯穿全身,我身体猛地一僵。边伯贤也同时踉跄一步,持枪的手剧烈颤抖。
我抬起眼看着他,用力扯出一个冷笑:“边伯贤,你果然没变…”
难怪进来时无人阻拦,原来他一切都计划好了。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我早该想到。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倒地。他挣扎着侧过身,胸口的血滴落在地面上,与我后背漫开的血相连。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动手?”我的呼吸越来越浅,声音轻到几乎被自己的心跳盖过。
他明明可以早早动手,却偏偏要用自己作饵,生生挨我这一枪。
他看着我,指尖抓住我的手:“这是我欠你的。”
“夜玫瑰…如果当年我带你走,你还会杀我吗?”他问。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裤腿往上掀起。
小腿上那朵黑玫瑰,此刻被鲜血浸透,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形状。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没有如果…你知道的,谁选择我,我就信奉谁。”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见他轻轻笑了声,抓着我的手又紧了一些。
“可你的命,还是属于我。”

微型耳机里传来上线的声音:“目标已清除,任务结束。”
上线的目光扫过眼前白板上堆叠的照片,在边伯贤的那张上画下一个红色的叉。然后他拿起“员工”名单,笔尖在“夜玫瑰”三个字上轻轻一划。
玫瑰败落。而她的生命,终将与栽种她的人,一起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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