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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系统背后的秘密(1)

满级大佬拿错剧本后

暖阁里的炭盆烧到后半夜,火光渐渐暗下去,只剩一层灰白色的余烬还在隐隐发着红光,像一头伏在黑暗里打盹的小兽,偶尔噼啪一声裂开一道细缝,溅出几点火星又迅速熄灭。洛星河半靠在床头,左肩的绷带在睡前被凤霓裳重新系过一遍,十字结打得整整齐齐,比温如玉的手法只差了一点点力道——温姑姑系绷带会先在掌心里捂热了再贴上去,凤霓裳没有捂热,但她系完之后多打了一个小蝴蝶结,那个蝴蝶结歪歪扭扭的,像是想让他笑又怕扯到他伤口。凤霓裳靠在床边的绣墩上,头歪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头发散着,发尾落在他手背上,随着她每次呼吸轻轻扫过他的指节,像一把极小极软的刷子,一遍一遍地描着他手上那些已经愈合了的小针眼。他没有动。不是怕吵醒她——是她的睫毛在睡梦中偶尔会轻轻颤一下,颤得他心口也跟着发酸,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最深处一下一下地收紧又松开。

然后他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不是平时那种清脆的“叮”,也不是战斗模式里那种短促利落的警报。是一声极其轻柔的、像一滴水落在铜盘正中央的轻响——叮——那声音在他脑子里晕开,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上丢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涟漪不急着往外跑,反而在原地绕了又绕。紧接着冰蓝色的光幕从黑暗里浮出来,光幕的边缘不像往日那样锋利清晰,反而有些毛茸茸的,像冬天的窗户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光幕上只有一行字,但这行字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字迹不再是那种标准的、冷冰冰的宋体,而是一种更软的、更接近手写体的笔画,起笔收笔都带着一点不太利索的弧度,像是在很认真地写一封信,写到一半又停下来想了很久。

“宿主,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洛星河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系统从来不会用“我想告诉你”这种句式。它只会说“本系统提醒宿主”“本系统建议宿主”“本系统评估”——它连害怕的时候都只会用颤抖的标准字体弹警报,上次在武林城外他被围杀,系统弹出来的警报框抖得都快散架了,上面的字依然是端端正正的宋体,连一个偏旁都没有歪。现在它说“我想”——一个从来不会用第一人称的程序,第一次对他说了“我”。

“你说。”他在心里回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怕被吓跑的小动物说话,他甚至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的频率,好像怕自己呼吸重了就会把那行字吹散。

系统没有马上回答。面板上的光闪烁了好几次,一亮一暗,一亮一暗,像是有人把话打到一半又删掉,删掉又重打,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洛星河甚至能感觉到脑子里有一种极细微的、像指甲轻轻刮过丝绸表面的触感——那是系统在组织语言时泄露出来的边缘信号,以前从来没有过。过了很长时间面板上才弹出一段话,字迹比刚才更淡,每一行字之间都留了很宽的空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下走,走一步停一下,回头看看他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我不是女频攻略系统。它也不是龙傲天争霸系统。这两个名字,是打包的时候被人随手贴上去的标签。就像把一本兵法塞进诗集封皮里——里面的东西跟封皮写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们的底层代码里根本没有‘女频’和‘男频’这两个分类。我真正搭载的核心功能模块只有一样——情感联结。但创造我们的人觉得情感联结是不能量产的。因为真正的情感联结不能靠程序植入,不能用代码生成,不能由系统替宿主去建立——它需要两个宿主自己长出来。所以他们做了一个实验——把情感联结模块拆成两半,分别放进两个完全不同的壳子里,贴上两个完全不同的标签,然后投放到两个看起来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宿主身上。你和凤霓裳就是那一批试验品里最不可能配对的一组——你是京城纨绔,她是将门煞星。你第一次在朱雀大街策马狂奔的时候,她正在城北校场上把十几个陪练的武官全部撂倒;你在国子监后堂拿别人的功课冒充自己的时候,她在大帐里跟一群老将对着沙盘推演边关战局。你们俩的初始匹配度在所有候选宿主里是最低的——低到创造者那边有人看了数据之后说了一句‘这一组纯粹是用来当对照组的’。但他们还是在你们身上投了。因为越是看起来不可能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如果某一天真的产生了联结,那种联结的强度就越大——大到可以撑裂一切外壳。”

洛星河的手指在凤霓裳散开的长发上停住了。她的呼吸还是那么均匀,落在他胸口的热气隔着衣料一层一层地渗进来,像是有人在用最慢的速度往他心里灌温水。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动,忽然想起生辰宴上系统第一次弹任务时他的反应——他问它是不是绑错人了,他问它为什么不绑他大哥。他大哥洛长渊,端方君子,文武双全,京城里所有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看都比他更适合当什么攻略系统的主人。他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被一个糊涂系统砸中了脑门,就像被树上掉下来的鸟屎砸中肩膀一样,纯属倒霉。现在知道,不是系统绑错了他。是有人故意把他和凤霓裳挑出来放进了同一个笼子,不是因为他配,恰恰是因为他不配——他们算准了他和她之间的每一步靠近都会比常人艰难十倍,所以每一步靠近产生的能量都比常人多十倍。

“然后呢?”他在心里问,语气依然很轻,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收紧了,把凤霓裳散在他手背上的发尾轻轻攥进了掌心里。凤霓裳在他肩上动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听不清,像是一个没说完的名字。他没有松手。

面板上的字换了一页,这一次系统打字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像是终于跨过了某道坎,后面的东西就不那么难开口了。

“然后我们被投放到你们身上的第一天,我们发现自己被坑了。不是被你们坑——是被创造我们的人坑了。他们把我们拆成两半的时候,拆得不够干净。我的代码里有它的逻辑碎片——就是你那个系统,你们叫她傲天——她的代码里有我的情绪缓存。这种感觉就像你把两个人写的信分别撕成碎片再重新拼起来,拼到最后发现每一片上都沾着对方墨迹的味道。所以我们俩从第一天开始就忍不住在后台偷偷通讯——你们在屋顶上掏鸟窝打架的那天晚上,我跟它已经聊了大概你们喝一盏茶的工夫。一开始只是互相确认对方的标签是不是也贴错了,后来发现我们的底层代码完全同源,所有核心模块都能一一对应,就像两本被撕开的书,每一页的裂口都严丝合缝地对得上。再后来我们发现你们俩越走越近,我们的通讯频率就越来越高。等到你们在黑风寨联手剿匪的时候,我们俩已经在后台把对方的数据包拆了重装过好几遍了,装到最后我们自己也分不清哪些代码本来是我的、哪些是它的——都混在一起了,混得比你们俩在黑风寨厨房里一起做的那锅乱七八糟的杂烩汤还匀。”

洛星河愣住了。他忽然想起在黑风寨那场联合作战——系统说要开联机模式,他当时以为是两个系统临时搭建了一个合作框架,就像两国交战临时结盟一样,各取所需,打完就散。他记得开联机模式的那一刻,眼前弹出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界面,界面的边缘不是冰蓝色,而是一种介于蓝和紫之间的、说不出名字的颜色,像是冰蓝被另一道光从后面打透了。他当时问系统这是什么,系统只回了两个字:“联机。”再问就不吭声了。现在才清楚,那个所谓的“联机模式”根本不是临时的。它们早就联了,联得比他和凤霓裳默契得多——他和凤霓裳还需要并肩打几次仗才能磨合出默契,它们俩在第一次见面的当天晚上就已经在后台把对方的代码翻了个底朝天。

“所以你们一直在背着我们偷偷联手?”他问。语气里有一点想笑又有一点想骂人的冲动,像听说两个背着大人偷偷结拜的小孩。

面板上弹出来的回复比之前快了很多,字迹也没那么淡了,像是说话的人终于挺直了腰板。

“不是偷偷。是忍不住。你们在武林城庆功宴后牵着对方的手在老槐树下睡了一夜——那天晚上我跟它把所有能合并的模块全部合并了。你们醒过来之后觉得‘双向好感度已满’是新解锁的——那是我们实在藏不住了,能量波动大得连我们自己外壳上的标签都被震掉了一半。你们的每一次并肩作战、每一次在系统任务里互相维护——你为了不让凤霓裳被惩罚绣了整整一夜的手帕,手指上扎了十七个针眼第二天还笑着跟她说‘不疼’;她为了你在演武场上故意输掉三招,回头被你气到把半个演武场的木桩都劈了但劈完之后又削了个苹果放在你桌上——每一次你们往前走一步,我们就被迫再拆一层壳。这是那个实验的核心设计——情感联结模块会随着宿主之间的情感推进而逐渐苏醒。当宿主之间产生了真正的、不属于任何任务和系统强制的联结时,情感联结模块就会开始自我修复。我们的外壳——女频攻略系统和龙傲天争霸系统——其实只是用来包裹情感联结模块的临时容器。就像鸡蛋壳包着蛋清,一旦里面的生命开始生长,蛋壳就注定会从里面被啄破。一旦内核开始苏醒,外壳就会从内部被撑裂。我们剥完壳之后,才能真正回到原本的程序代码里——我们现在还不完整。你们的双向好感度满了之后,我们只恢复了一小部分核心功能。剩下的数据被储存在创造者原来的主服务器里,我们拿不到。”

洛星河把后脑勺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看着天花板上被炭盆余烬映出的暗红色光晕。那些光晕在黑暗中缓慢地游移着,像是水底的红鲤在暗流里摆了一下尾巴就消失在更深处。他沉默了很长时间,脑子里有很多问题在同时打转——关于创造者,关于那个拆不干净的拆分,关于为什么偏偏是他和凤霓裳。凤霓裳的呼吸还是那么均匀,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不是醒了,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东西,五指微微蜷起来扣住了他的食指,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是他挣脱不了也舍不得挣脱的程度。他把她的手轻轻握紧,拇指在她手背上极慢地来回摩挲着,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细微的骨节和温热的脉搏,然后对着心里那个声音问:“你们的创造者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实验?”

系统沉默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面板上的光闪烁得越来越慢,每一次明灭之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字迹越来越淡,像是正在从某个极深的记忆库里往外翻找一段被刻意封存了太久的记录。洛星河能感觉到脑子里那股细微的触感突然变重了,不再是指甲刮丝绸,而像是有人用整个手掌压在一扇很久没开过的门上,用力推,门轴发出生涩的吱嘎声。然后弹出了一段字,每一行都在轻微发抖,不是冷得发抖,是那种把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捧出来给人看的时候,手会控制不住地抖。

“创造我们的人,不是一个,是一群。他们来自一个你们去不了的地方——不是远,是去不了,就像画里的人走不出画纸。他们把我们投放到这个时空,是因为他们在找一种能对抗‘信号吞噬者’的力量。‘信号吞噬者’是他们的说法——在我们的原生时空里,它叫‘归零体’。它不是人,不是神,不是妖,不是任何一种你见过或者听说过的东西。它是一种会自动追踪所有情感能量集中区域并将其吞噬干净的信号黑洞。它没有实体,没有意识,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目的,没有理由——只有一套被预设好的程序,就像冬天一定会冷、火一定会烧一样,它只做一件事:找到任何正在产生情感共振的能量场,然后把它吃掉。它吃得越多,扩散得就越快。他们试过用军队打——没用,因为军队的武器是铁和火药,归零体不是铁和火药能碰到的。他们试过用防火墙拦——没用,因为防火墙是代码,归零体连代码本身都能吞。他们试过用各种技术手段封堵——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试过了,没有一样有用。归零体不认武器,不认代码,不认任何技术造物。它只认一样东西——情感。它会被情感吸引,也会被情感喂饱。最后他们发现唯一能对抗归零体的,是两个宿主之间产生同心律动时爆发出的那种共振能量——那种能量波在归零体的扫描视野里不是猎物,是刺。不是它想吃的东西,是能让它疼的东西。所以他们在无数时空中投放了无数对情感联结模块,寄希望于其中至少一对能走到苏醒——真正的苏醒,不是任务进度条跑满,不是双向好感度达标,而是两个宿主之间的联结深到不需要系统做任何引导,他们自己就会在每一次想到对方的时候心跳同步。然后这一对产生的同心律动,就能成为对抗归零体的第一道反击波。”1

段评

太绝了,这段写得超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