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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剿匪任务(3)

满级大佬拿错剧本后

他大概四十岁上下,身高八尺有余,膀阔腰圆,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被风沙和岁月打磨出来的古铜色腱子肉。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旧刀疤,把左眼劈得微微往下耷拉,看起来凶悍得能把小孩子吓哭。他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刀背上的铜环随着他的步伐叮当作响,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他就是刘黑子。黑风寨大当家。当过镖师,杀过东家,劫过财货,在黑风岭上盘踞了十年,方圆五十里内的百姓听到他的名字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谁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刘黑子的嗓门像一面破锣,声音震得寨墙上掉下来一片碎瓦。

然后他看到了空地中央那个穿墨黑劲装、手持双枪的年轻女人。他先是一愣,然后粗声粗气地笑了起来:“一个黄毛丫头?你们二十多个人被一个黄毛丫头打成这样?!”

络腮胡小头目躺在地上,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凤霓裳:“大、大哥,她是凤——”

“凤什么凤!”刘黑子把九环大刀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老子管她是什么凤——在老子地盘上打老子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只手!”

他在离凤霓裳七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把大刀从肩上抡下来,刀背上的铜环哗啦啦响成一片。他眯着那只没被刀疤劈歪的眼睛打量着凤霓裳,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小丫头,”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我刘黑子在黑风岭混了十年,官府派过三拨兵来剿都没剿下来。你就一个人?你的胆子是真不小。不过——”他把刀一横,刀锋在晨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挑翻我整个寨子?”

凤霓裳没有说话。她只是把两杆短枪往身侧一收,微微侧头看着刘黑子。她这个姿态看起来极其放松,但了解她的人知道,这个姿态恰恰是她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时的标志——身体放松是为了更快的爆发,姿态随意是为了让对手低估她的反应速度。

“我给你两条路。”刘黑子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像是在赏赐一个不懂事的晚辈,“第一条——放下你那两杆枪,给我磕三个头认错,老子收你做山寨夫人,以后吃香喝辣。第二条——”他拍了拍九环大刀的刀面,铜环叮当响,“跟老子这把刀比划比划。不过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这把刀下面砍过的脑袋,比你见过的男人都多。”

凤霓裳慢慢把目光从刘黑子脸上移到了他身后。山寨大厅的门洞里,几个杂役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扫帚。空地边缘的木棚下面,蹲着十几个没参与打斗的老弱山贼,有老得头发全白只能煮饭的,有小得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刚被拉入伙的。他们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空地上这一幕——有恐惧,有期待,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木。

然后她的目光移回了刘黑子脸上。

“你叫刘黑子。”她的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公文,“十年前在平州押镖时杀了雇主劫了货,打伤两名同行镖师,流窜到黑风岭拉起一伙人。你的案底在京兆尹府的追捕册上排第三十七位。”她顿了顿,语气又淡了几分,“前三十六个都已经关进大牢了。”

刘黑子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缓缓转了一圈,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你是什么人?”

“凤霓裳。”

这个名字落在黑风寨的空地上,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躲在木棚下面的老山贼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凤”字。门洞里的杂役往后缩了半步,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都没敢弯腰捡。躺在地上装死的刀斧手们有几个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刘黑子的脸色变了。他当然知道凤霓裳是谁。京城双煞之一,打遍京城无敌手的凤家大小姐,她爹是镇北大将军,她爷爷是三朝元老。他刚才还说要收她做山寨夫人——这句话如果传出去,不用凤家动手,光京城里那些想讨好凤家的武官就能把他这座寨子踏平。

但刘黑子在黑风岭上混了十年,靠的不只是拳头硬,还有一股子打死不认输的横劲。他的脸色只变了一瞬就恢复了那副凶悍的表情,甚至还多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凤大小姐。”他把九环大刀往地上一拄,刀尖磕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难怪这么能打。不过——你一个将门千金,不好好在京城里待着,跑到老子这穷山沟里来干什么?”

“剿匪。”

“哈!”刘黑子仰头干笑了一声,那笑声又短又刺,像老鸹叫,“剿匪?你是官府的人?有调令吗?有多少兵马?”他夸张地往凤霓裳身后看了看,“就你一个?还是说凤家要把黑风寨当成校场,让大小姐练练手?”

凤霓裳没有被他激怒。她只是把右手的那杆短枪往前一指,枪尖对准刘黑子的胸口。“跟我打。你输了,寨子归我。你赢了——你想多了,我不会输。”

刘黑子的眼睛眯了起来。他闻到了一股不对的味道。凤霓裳刚才打了二十多个人,她的体力应该在消耗,但她站在那里呼吸平稳,枪尖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杆被钉在地上的标枪。这不是一个来练手的将门千金——这是一个真正能打的对手。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全寨子的人都在看着,他要是对一个黄毛丫头认怂,以后在黑风岭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好!”他把九环大刀抡起来,刀背上的铜环哗啦啦响了最后一轮,“老子今天就看看,凤家的女人到底有多能打!”

战斗在瞬间爆发。

刘黑子的刀法跟他这个人一样——粗、猛、不讲理。九环大刀带起的风声像一只发怒的熊在咆哮,每一刀都裹挟着能把石碑劈成两半的蛮力。他的步法粗犷但有章法,脚下生根,腰马合一,每一刀劈出去之后都能迅速收回来接下一刀,完全不像一个在山寨里混了十年的野路子。这是镖师的底子——他当年在平州镖局学过正经的刀法。

凤霓裳接了他三刀。每一刀都震得她虎口发麻。但她没有硬抗,而是借着身体的旋转和脚步的移动把刀劲卸掉。她的打法跟刚才对付刀斧手时完全不同——不再正面碾压,而是以巧破力,用枪尖的灵活和身法的飘忽来消耗刘黑子的蛮力。

打到第十个回合的时候,凤霓裳忽然改变了节奏。她不躲了。刘黑子一刀劈下来,她左手短枪往上一架,刀刃砍在枪杆上迸出一串火星,右手短枪同时从侧面刺出——枪尖精准地挑在刘黑子的刀柄末端。九环大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圈,钉进了十步外的一根木桩里,刀背上的铜环还在叮当乱响。

刘黑子两手空空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麻的虎口,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个依然把枪尖对准他胸口的年轻女人。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颓然,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敬畏和认命的复杂神色上。

他单膝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整个黑风寨的空气凝固了一瞬。木棚下面的老山贼们瞪大了眼睛,门洞里的杂役捂住了嘴,躺在地上装死的刀斧手们有好几个忘了装死,直接坐起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凤大小姐。”刘黑子低着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刘黑子打了二十年架,头一回连刀都握不住。我认输。寨子归你。要杀要剐,随你便。”

凤霓裳收回了短枪。她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黑壮大汉,脸上没有胜利的得意,也没有对败者的鄙夷。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刘黑子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杀你。”她说,“也不剐你。但你得让你的人全部到寨子前面的空地上集合。有个人要来跟你们说话。”

刘黑子愣住了。“有个人?”

“对。他在正门外等着。从现在起,这个寨子听我的——你让你的人开门,把正门打开,所有人到前面集合。”

刘黑子虽然完全不懂她要干什么,但刚才那一战已经把她的权威刻在了他的脑门上。他站起来,转身对手下吼了一声:“还躺着?开门!让外面的人进来!所有人到前面集合!”

黑风寨的大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然后洛星河走了进来。

洛星河在外面等了大概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漫长得像熬了一整天——他坐在正门外面的石头上,听着寨子里乒乒乓乓的兵器撞击声、惨叫声、怒吼声、以及一个特别粗犷的嗓子喊“拿下她”,心里七上八下。他旁边,阿九靠在一棵松树上,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但每次寨子里传出一声特别大的动静时,阿九的眼睛就会睁开一条缝,往寨墙上方看一眼,然后又闭上。

“你不担心你家大小姐?”洛星河忍不住问。

“不用。”阿九闭着眼回答,“她打不过的话会叫我。”

“她叫你你能听见?”

“能。”阿九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后来寨子里的打斗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再然后是一个特别沉闷的兵器落地声——那声音大到连寨门外的洛星河都能听到九环大刀飞出去撞在木头上的闷响。然后是刘黑子的认输声。然后是凤霓裳的声音——冷静、清晰、不容置疑——命令所有人去寨子前面集合。

洛星河站起来,整了整衣襟。系统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叮——凤霓裳宿主已完成武力镇压阶段。山贼头目刘黑子已投降。当前寨内武装人员均已失去战斗力或已投降。感化任务执行环境已就绪。请宿主准备执行【用爱与善良感化山贼】任务。”

“行。”洛星河深吸一口气,“告诉我第一句说什么。”

“叮——开场白建议:‘各位好汉,我是来帮你们的。’注:语气需真诚、温暖,眼神需包含悲悯与关怀。”

洛星河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然后在黑风寨的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他走过那道布满铁刺的木栅门,走过寨墙内侧的空地——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还没爬起来的刀斧手们,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抱着手腕,有人头朝下趴在地上哼哼,但看起来没有一个是重伤。凤霓裳确实控制了力道,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走到了山寨正厅前面的台阶上,转过身,面向前方空地上黑压压的人群。

说是“黑压压”,其实也就四五十号人。除了躺在地上起不来的二十多个刀斧手之外,还有十几个老弱杂役、几个伙房里的厨子、两个管账的先生、三个寨子里的女眷。所有人都用一种困惑的、不安的、怀疑的眼神看着这个从正门走进来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衫,腰佩长剑,面容俊秀,看起来完全不像剿匪的人——倒像是走错路误闯山寨的书生。

洛星河清了清嗓子。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上面滚动着一行行金色的提示文字。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系统给他的开场白。

“各位好汉——”

四个字刚出口,底下就有人“噗嗤”笑了一声。是那个圆脸弓箭手——他已经从瞭望塔上下来了,蹲在人群边上,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好汉?他管我们叫好汉?”

“我是来帮你们的。”洛星河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