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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剿匪任务(2)

满级大佬拿错剧本后

凤霓裳坐到洛星河对面,把两杆短枪解下来放在膝头。月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把她明艳的五官切成了一片一片的碎光。她从马鞍袋里掏出两张油纸包的芝麻饼,丢了一张给洛星河。

“吃。”

洛星河接住饼,咬了一口。饼是凉的,芝麻是硬的,但在这个夜风刺骨的山脚下,这饼比洛府厨房里任何一道点心都香。

“说说战术。”凤霓裳自己也咬了口饼,边嚼边说,“我的任务是用武力镇压收服山贼。你的任务是用爱与善良感化山贼。但我们要对付的是同一窝山贼——这怎么操作?我先打一顿然后你上去嘘寒问暖?那山贼会不会觉得我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洛星河咽下嘴里的饼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我路上也在想这个问题。你先打也行,我先感化也行——但顺序要搞清楚。如果我先上去感化,山贼把我绑了当人质,你再上来打,那就不是剿匪了,是救人。”

“那就我先打。”凤霓裳一锤定音,语气跟在演武场上定战术一样干脆,“我把他们打服了,你再来感化。挨了揍的山贼比较好说话。”

“万一你出手太重把他们打残了呢?残了我怎么感化?我对着一群躺在地上呻吟的人念诗,他们能听得进去?”

“我对力道有数。”凤霓裳不满地皱眉,“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打架没轻没重?”

“我什么时候没轻没重了?上次城门口打架,是你把旗杆打断的,我只是扶了一下——”

“你扶了一下结果自己掉河里了,最后还是我下去把你捞起来的。”

“你捞我?你把我从河里拎起来的时候头朝下脚朝上,我倒控出来的水够浇一盆花——你那叫捞?”

“能活着上来就算捞,管什么姿势。”

阿九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默默地嚼着干饼,目光在这两个斗嘴的人之间转来转去。他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现了——但那表情太浅,浅到洛星河和凤霓裳都在忙着互相瞪眼,谁也没注意到。

天色渐渐亮了。黑松林里的鸟开始叫了,先是一两声试探性的啁啾,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露出第一缕金红的曙光,把黑风寨的石墙从黑暗中一层一层地剥出来。

洛星河这才看清黑风寨的全貌。

山寨比他们想象中更大——石墙依着山势蜿蜒而上,最高处有三丈,最低处也有一丈五。正门是个巨大的木栅栏,上面钉满了铁刺,门两侧各有一座瞭望塔,塔上有值夜的山贼正在打哈欠。山寨里面有炊烟升起来,一股淡淡的柴火味混着松香飘下山坡。看起来至少有四五十号人住在这里。

“规模不小。”凤霓裳眯着眼打量着山寨的防御布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正面强攻不现实。石墙太厚,门太结实,瞭望塔上的弓箭手可以覆盖正面的整条山道。侧面的话——”她指向山寨左边的一道陡坡,“那边的石墙最矮,但坡太陡,攀上去不容易。”

“你是不是在思考怎么打?”洛星河看着她严肃的侧脸,忽然觉得凤霓裳认真起来的时候跟平时判若两人。平时的她是个炸毛的炮仗,但面对战局的时候,她整个人像一把被磨过的刀——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只留下冷静和精准。

“废话。任务要求我‘武力镇压’,不打怎么镇压?”

“行。那我呢?我在你打的时候做什么?”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等我打完了你再出来。”凤霓裳把两杆短枪往腰间一挂,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松针,“不过在那之前——先得摸清山寨里的情况。头目是谁,多少能打的,有没有暗哨。”

“我可以去探路。”阿九把最后一块干饼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跑得快,不发出声音。”

凤霓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阿九像一道灰色的影子一样掠进了松林,从一棵树后闪到另一棵树后,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黑松林的阴影中。洛星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对凤霓裳说:“你这小弟——到底是什么人?能跑三十里不喘,会侦查,会用短棍——我看他那根短棍削尖的方式,不像是随便削的,是做过反握突击的斜面,那是杀人用的。”

“他说他什么都干过。”凤霓裳靠在一棵松树上,双手抱胸,“目前为止他没说一句假话。至于他没说的那部分——他不想说,我不问。我收他是做小弟,不是做犯人。”

洛星河没有再追问。他自己也有很多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比如系统的事,比如他那些被迫在镜子前练习的微笑,比如他心底里某个他始终不愿意正视的念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阿九的秘密可能比他们俩都重,但这不关他的事。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阿九回来了。他从一棵老松树上翻身下来,落地无声,短棍上沾着几根松针。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语气比之前多了一丝认真。

“山寨里有五十六个人。十五个弓箭手,二十个刀斧手,剩下的都是杂役和家属。头目叫刘黑子,以前是个镖师,押镖的时候杀了东家劫了货,带着几个同伙跑到这里落草。十年来收了四十多个亡命徒。武器不缺,但训练不行——瞭望塔上的弓箭手,站岗的时候在喝粥。”

“暗哨呢?”

“没有暗哨。他们太依赖石墙和地形了。”阿九蹲下来,用短棍尖在泥地上画了一副简易的山寨布局图,“正门两道岗,侧面一道岗,后面是悬崖,没有岗。悬崖那边有条小路,是山羊踩出来的,人也能走,但很险。”

凤霓裳看着地上那张用泥土和松针画的图,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她抬头对洛星河说:“我从侧面佯攻,吸引主力,然后从后面悬崖的小路插进去直捣山寨大厅。我打头目,打完之后寨子里其他人自然就散了。”

“那我呢?”洛星河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你从正门进去。等我打完,把人都赶到正门前的空地上,然后你——”她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感化他们。”

“就这么简单?”

“简单?我负责打架,你负责说话,哪里简单了?说话比打架难多了。”

洛星河想了想,居然觉得凤霓裳说得有道理。打架只需要拳头和速度,说话需要逻辑、情感、和对面的人愿意听。而他今天要对着一群刚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山贼说话——这比对着苏晚晴作诗难度大多了。

“行。”他拍了拍剑鞘上的露水,“你的计划我同意了。但有一点——你不能把人打残。残了就没法感化了。”

“知道。”凤霓裳把短枪从腰间拔出来,枪尖在晨光下闪着冷光,“阿九,你跟着洛星河走正门。他要是出事了,你护着他跑。”

“那你呢?”阿九问。

“我不用人护。”

凤霓裳说完,转身往山寨左侧的陡坡走去。她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又长又直的影子——漆黑劲装,赤红枪穗,步伐坚定得像是去赴一场必胜的约。洛星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如果今天的任务不是系统逼的,如果他们两个不是被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大概——不,没有大概。他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甩掉了。

凤霓裳从陡坡往上摸的时候,太阳正好爬到黑风岭东侧的松林上方,把整座山寨的石墙镀了一层薄金。晨光刺眼,这对进攻方来说不是好事——她的影子会被拉得老长,从坡上一眼就能看到。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个,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打算偷袭。

她从陡坡上站起来的时候,瞭望塔上的弓箭手正在喝第二碗粥。

那个弓箭手大概二十出头,生了一张圆脸,嘴里塞着半块馍,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他听见石墙外面传来碎石滚落的动静,下意识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就见一个穿墨黑劲装的年轻女人正从陡坡上走上来,步子不快不慢,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她腰间挂着两杆短枪,枪尖上的红穗被山风吹得猎猎飞扬,映在晨光里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圆脸弓箭手的馍从嘴里掉了下来。他愣了一息,然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因为嘴里还有没咽干净的馍渣而显得含混不清,但穿透力极强:“有——有人!有人闯寨!侧面!侧面!”

这一嗓子把整个黑风寨从早晨的慵懒中拽了出来。瞭望塔上的另一个弓箭手把粥碗往地上一撂,抓起了弓箭。山寨内部的空地上,正在操练的刀斧手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抄起兵器往侧面跑。伙房里的大厨探出脑袋,手里还拎着一把沾着菜叶的铁勺。连寨子角落里几只正在抢骨头的黄狗都竖起了耳朵。

凤霓裳继续往上走。她离寨墙还有五丈远的时候,第一支箭从瞭望塔上射了下来。那箭飞得又快又急,但准头因为弓箭手匆忙出手而偏了大半——箭头钉在她左边三步远的一棵歪脖松上,箭羽嗡嗡颤抖。她连头都没偏。

第二支箭紧跟着射来,这次准头好了些,直奔她面门。凤霓裳右手一抬,短枪枪尖在空中画了个半弧,不偏不倚地把箭杆拨飞了。铁箭头磕在枪刃上溅出几点火星,落在路边的枯草里。她脚下不停,甚至还加快了几分。

瞭望塔上的圆脸弓箭手看傻了。他搭第三支箭的时候手指在发抖,箭尾卡在弓弦上滑了两次没搭上去。他旁边那个年纪大些的弓箭手倒是沉得住气,拉满弓瞄准了凤霓裳的胸口,深吸一口气正要松弦——凤霓裳忽然加速。她从陡坡上一跃而起,靴底在石墙上连踩三步,整个人像一只黑鹰一样翻上了寨墙顶端。她落地的时候正好踩在那年长弓箭手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弓箭手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弓弦还没来得及松,就被凤霓裳一把夺过来,反手用弓背敲在他头盔上。“铛”的一声,弓箭手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地上。

圆脸弓箭手终于搭上了第三支箭,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箭射出去的时候直接飞过了凤霓裳的头顶,钉在了对面瞭望塔的木柱上。凤霓裳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说了句:“粥都凉了,先去吃饭。”圆脸弓箭手把弓往地上一扔,连滚带爬地下了塔。

寨子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二十多个刀斧手从各处涌到寨墙内侧的空地上,有的举着刀,有的握着斧,有的还光着膀子没来得及穿甲,露出花花绿绿的文身和横七竖八的旧伤疤。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瞭望塔上,逆着晨光,身形修长挺拔,手里的短枪枪尖还挑着一片从寨墙上踩下来的碎瓦。

“就一个人!”一个络腮胡大汉——看起来是个小头目——举着斧子吼道,“还是个娘们!兄弟们围上去!拿下!”

刀斧手们嗷嗷叫着往前冲。

凤霓裳从瞭望塔上纵身跳下,落在寨墙内侧的空地上。落地的一瞬间她已经扫完了全场——二十多人,兵器五花八门,站位松散没有任何阵型,冲在最前面的是三个想抢头功的愣头青。她没有等他们合围,直接迎着冲在最前面的愣头青撞了上去。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个愣头青刚举起刀,枪杆已经砸在他手腕上,刀飞出去插在旁边的木桩上,紧接着枪尾扫在他膝弯,人直接跪了下去。

第二个愣头青从左边扑过来,手里是一把生锈的铁锤。凤霓裳侧身一闪,锤头擦着她耳边的碎发砸空,她顺势一肘撞在他胸口,撞得他连退了五六步,后背撞在寨墙上的石缝里,整个人像一幅挂歪了的画一样卡在那里。

第三个愣头青学聪明了些,没有直接冲,而是绕到她背后想偷袭。他的刀举到一半,凤霓裳头都没回,反手一枪杆捅在他肚子上。愣头青发出一个被踩扁了的蛤蟆般的声音,弯着腰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刀斧手已经全部失去战斗力,而后面的人还没跑到跟前。

“愣着干什么!”络腮胡小头目暴跳如雷,胡子都在抖,“一起上!她只有一个人!”

刀斧手们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分散,而是排成一排同时压上来。凤霓裳把两杆短枪从腰间拔出来,左右手各持一杆。她站在空地正中央,身后的影子被晨光拉到最长,墨黑的劲装在灰扑扑的寨墙前像一道笔直的墨痕。

然后她动了。

不是后退,是正面迎上。

两杆短枪在她手里像两条活了的长蛇,枪尖在阳光下画出一道又一道银弧,每一道弧线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或一件兵器落地的闷响。她的打法没有任何花哨——全是军营里最基础最扎实的枪法套路,刺、挑、拨、扫、劈。但每一招都精准得可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能把兵器打脱手,刚好能把人打翻在地,刚好能让对方疼得站不起来但又不至于伤筋动骨。

一炷香的时间。二十多个刀斧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寨墙内侧的空地上。有的捂着肚子蜷成虾米,有的抱着手腕龇牙咧嘴,有的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平了装死。兵器散了一地——刀、斧、锤、铁棍、还有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锈迹斑斑的马刀。络腮胡小头目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被凤霓裳用枪杆挑翻在地,仰面朝天躺在空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胡子因为急促的喘气而一抖一抖。

凤霓裳站在他面前,用枪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得像在校场上练完了一套基础枪法。

“你们寨主呢?”她问。

络腮胡小头目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山寨大厅的门就从里面被撞开了。

一个铁塔般的黑壮汉子大踏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