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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忽暗

九尾司命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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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嘿嘿,来吧

夜本来是安稳的。

绸缎庄的人走后,屋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松动过后的轻松。针线收起来了,布也交了,阿宁甚至在角落里小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阿花趴在千喜腿上睡得很熟,尾巴偶尔轻轻抽动一下。

玉小皖坐在门槛边,低头整理剩下的线头。

千喜靠着墙,难得安静。

她甚至有点困。

这种“人间的累”,和天庭的打架、闯祸完全不一样,是一种很轻,却会慢慢沉进骨头里的疲惫。

就在这时。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咳——”

很轻。

但在安静的夜里,像一根针落在地上。

阿宁最先抬头:“娘?”

没有回应。

下一声咳嗽紧接着来了。

这一次明显重了很多。

“咳……咳咳……”

玉小皖动作一顿,抬起头。

千喜也睁开眼。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咳嗽,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压住,一点点往外挤出来。

“娘?”阿宁站起来,快步往里屋跑,“娘你怎么了?”

门帘被掀开。

下一瞬。

阿宁的声音变了。

“娘!!”

这一声喊,像把整个屋子的空气都扯紧了。

千喜几乎是同时站起来。

玉小皖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

里屋比外面更暗。

油灯只剩一点点火苗,摇摇欲灭。

妇人靠在床边,脸色比白日更差,额头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抓着床沿,指节发青。

她在喘。

每一次呼吸都很费力。

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

“怎么回事……”阿宁声音发抖,“刚刚还好好的……”

妇人想说话,却又被一阵咳嗽打断。

这一次,她咳出来的声音明显不对。

玉小皖脸色微微变了。

她走近一步,轻轻抬手探了一下。

下一秒,她眉头彻底皱紧。

“不是普通旧疾。”

千喜站在门口,尾巴微微绷紧。

她闻到了。

那不是“病”的味道。

更像是——长久积累下来的“亏损”突然被撕开了口子。

妇人强撑着抬头,看见她们,勉强笑了一下。

“没事……”

她声音很轻。

“老毛病……忍一忍就过去了……”

阿宁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娘你别说了!”

妇人想伸手摸她的头,却半路停住,手在发抖。

玉小皖低声道:“你这不是忍的问题。”

她顿了顿。

“是再拖下去,会出事。”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太直接。

直接得像刀。

妇人闭了闭眼,像是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愿意承认。

“我知道。”

她声音很低。

“只是……没办法。”

千喜往前走了一步。

她蹲下来,看着妇人。

紫色的眼睛很安静。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你是不是以前受过伤?”

妇人一怔。

没有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玉小皖看了她一眼,轻声补了一句:

“不是现在的病,是旧伤拖出来的。”

“再加上长期劳累,气血亏空。”

“今天那一阵强撑,是压断了最后一根线。”

阿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那怎么办?”

玉小皖没有立刻回答。

这种凡人的病,不是她一两句就能解决的。

更何况,这不是简单“治好”就能翻篇的东西。

它已经和生活绑在一起了。

千喜忽然站起来。

她看向妇人。

又看向那盏快灭的灯。

她抬起手。

指尖轻轻一动。

九尾微微浮现。

玉小皖立刻低声:“别乱用。”

千喜没有回头。

“我没有要乱用。”

她声音很轻。

“我只是……想看一下。”

下一瞬。

一缕极淡的“命线”从妇人身上浮现出来。

不是红线。

也不是缘线。

更像是一条很薄很旧的线。

断断续续。

像随时会断掉的绳子。

千喜怔住了。

她第一次看到“命”。

不是愿望。

不是缘分。

是一个人真正的“活着的重量”。

那条线的一端已经很暗了。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断裂过,被勉强续上。

但续得太多次了。

已经很脆。

像风一吹就会碎。

千喜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病”。

是已经走得太久了。

她慢慢收回手。

尾巴轻轻垂下。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不是能不能养猫的问题。”

阿宁怔怔看着她。

玉小皖也没有说话。

妇人咳了一声。

这一次,她没有再强撑。

她轻声说:

“阿宁,把猫送走吧。”

“别再折腾了。”

“我……撑不了太久了。”

空气一下子静了。

连阿花都醒了。

它从千喜怀里抬头,轻轻“喵”了一声。

不像平时那样撒娇。

更像是听懂了什么。

千喜站着。

没有动。

她看着那盏灯。

灯火晃了一下。

又弱了一分。

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但很稳:

“如果只是灯快灭了。”

“那就……添油啊。”

玉小皖抬头看她。

千喜回头。

紫色眼睛在暗里像一片正在燃的夜。

“我还没说结束呢。”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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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蹲后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