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无题

偷星九月天琉

第二十六章 生日谎与糖霜血

玄月从预知碎片里看见了一滴血。

那滴血的色泽很奇怪,不是正常的鲜红,而是一种浓稠的、近乎糖浆般的暗红,正顺着一只白皙的手腕缓缓滑落。那只手的手背上,银红色的月牙印黯淡得像是要熄灭,指尖还沾着某种面粉般的白。

画面只有一瞬,却足够让玄月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猛地坐起身,银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颈侧。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身侧的床铺空着,琉灵月不知去向。手背的星辰印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发烫,仿佛在呼应着某种远处的疼痛。

“灵月……!”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黑色风衣胡乱披在肩上,像一阵裹挟着寒意的风冲下楼。

厨房里亮着灯。

玄月撞开门,瞳孔紧缩,视线在零点几秒内扫过每一个角落——然后僵在原地。

琉灵月好端端地站在料理台前,左手拿着一只打蛋器,右手正往面粉里倒红色液体。她听见动静,茫然地转过头,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雪白的糖粉。

“……玄月?”

玄月的目光死死钉在她的右手腕上。

那里确实有一道红痕,不是血,是某种黏稠的红色酱汁,正顺着她纤细的手腕往下滑。而她手背的月牙印也好好的,刚才的“黯淡”只是因为沾了面粉。

“你怎么了?”琉灵月放下打蛋器,朝他走过来,眼里带着真切的担忧,“做噩梦了?脸色好白。”

玄月没有回答。

他一步跨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腕,指腹用力擦过那道“血痕”,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甜的,带着浓烈的莓果香气。

是红心火龙果汁。

“……玄月?”琉灵月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不知所措,“你没事吧?”

玄月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腕上那抹嫣红的果汁,又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她,忽然觉得腿有些软。他往前倾了倾,额头抵住她的肩,手臂环住她的腰,像一棵终于找到支撑的树。

“……我看见,”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你受伤了。血,很多血。”

琉灵月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她叹了口气,把沾着红色汁液的手举到他眼前晃了晃:“这个?我在熬果酱,做蛋糕胚的夹心。至于你感应到的……”

她顿了顿,耳尖忽然红了:“是、是在给你准备惊喜啦!谁让你这几天总偷偷看我,我只能凌晨爬起来……”

玄月抬起头,铂金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惊惶。

“……惊喜?”

“你的生日,笨蛋月亮,”琉灵月凶巴巴地瞪他,眼眶却有点红,“虽然你说古悉兰人不过生日,但二月查到了你的出生档案,三月偷偷去订了蛋糕模子,四月甚至做了个风险评估表——”

“什么风险评估?”

“‘玄月兄长情绪失控概率:12%’,”琉灵月模仿着四月冷静的语调,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她们怕你哭。”

玄月张了张嘴,像是有许多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低低的、不成调的:“……我不会哭。”

“那现在这是什么?”琉灵月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玄月这才意识到,那里是湿的。

--

惊喜的筹备被迫提前曝光,但气氛反而更轻松了。

史莱姆们从空间的各个角落钻出来。小空抱着一摞“生日派对预算表”,银发乱糟糟的,显然熬了夜;小火板着脸,手里却举着一只烤得焦黑的、疑似蛋糕的东西;小风把彩带缠了自己满身,像只青碧色的茧;碧波最靠谱,托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由冰泉水凝成的花瓶,里面插着空间灵田里最罕见的“星辉兰”。

“主人,”小空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由于计划泄露,建议提前启动‘A方案:温馨家庭聚会’,取消原定的‘B方案:惊喜爆破’。”

“什么爆破?”玄月皱眉。

“小火提议的烟花,”琉灵月扶额,“被我否决了。”

小火:“……哼。”

黑月铁骑的众人也陆续从楼上下来。三月别着脸,把一样东西塞进玄月手里,硬邦邦地说:“……礼物。不要就扔。”

那是一只手工缝制的、歪歪扭扭的皮质护腕,内侧刻着小小的“L”——不是路西法的L,是玄月的“月”字古悉兰文缩写。

四月递来一张卡片,上面是她工整的字迹:“祝福语过长,简写为:欢迎回家,大哥。”

六月献宝似的举起机械蜘蛛,蜘蛛背上驮着一颗发光的宝石:“我把它改装成夜灯了!大哥晚上上厕所不用怕黑!”

玄月:“……我不怕黑。”

“怕的,”六月认真地说,“以前在基地,你房间永远亮着一盏小灯。总司哥告诉我的。”

玄月捏着那只护腕,忽然说不出话来。

二月打着哈欠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月抱着碧波蹭了蹭,红发的十月最后一个下楼,手里拎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放在玄月面前。

“早餐,”十月说,“ birthday boy 先吃。”

玄月看着那袋小笼包,又看着满屋子或别扭或真诚的脸,忽然觉得眼睛很烫。

他想起堕天使基地的永夜,想起那些永远亮着惨白灯光的走廊,想起他作为“路西法”时,每年这一天收到的不是祝福,而是K先生送来的、沾着敌人血的“功绩单”。

他以为生日是烙在皮肤上的耻辱,是提醒他身为兵器的刻度。

可现在,他面前有一袋人间烟火气的小笼包,有一只缝歪了的护腕,有一只背着夜灯的机械蜘蛛,还有一个鼻尖沾着糖粉、正对他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琉灵月走过去,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把那只护腕替他戴在右手腕上,正好遮住星辰印的边缘。

“以后每年都过,”她说,“过到你觉得烦为止。”

“不会烦。”

“那过到牙齿掉光。”

“好。”

--

真正的蛋糕是在午后亮相的。

琉灵月亲手做的,不是用空间里的灵材,而是早上和玄月一起去早市买的普通面粉、鸡蛋和奶油。蛋糕有三层,抹面是淡淡的月白色,上面用那颗红心火龙果汁熬的果酱,画着一轮歪歪扭扭的月亮,月亮旁边依偎着一颗更歪的星星。

“……画技堪忧。”三月毒舌。

“你行你上!”琉灵月把蛋糕刀塞给玄月,“来,切第一刀。”

玄月握着刀,站在蛋糕前,忽然有些无措。他从来没有切过属于自己的蛋糕,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闭眼,”琉灵月在旁边轻声引导,“许愿。”

“我没什么愿望。”

“骗人。”

玄月看了她一眼,然后顺从地闭上眼。

他该许什么愿?愿K先生消亡?愿世界和平?愿预知不再带来痛苦?这些曾经盘踞在他脑海里的宏大叙事,此刻都变得轻飘飘的。

他只想……

他只想每天早晨醒来,都能看见她鼻尖沾着面粉的样子。只想每晚入睡前,都能听见她在梦里含糊地喊他的名字。只想手背的星辰印,能永远与她手背的月牙印,在晨光里一明一灭地共振。

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烛烟袅袅升起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手背的星辰印传来一阵奇异的刺痛——不是疼痛,是某种久违的、属于预知能力的涌动。他的视野在刹那间被拉远,仿佛灵魂跃出了躯壳,看见了未来某个片段:

还是这间屋子,还是这张桌子。只是蛋糕变成了更小的、只够两人份的尺寸。琉灵月的蓝黑色长发里编进了银丝,正笑着把一颗糖塞进他嘴里。而他自己,银发如雪,眼角有了细纹,正握着她的手,在一张糖纸上写字。

画面温柔得让人心碎。

那是许多年后的未来。

“……玄月?”琉灵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发什么呆?许愿许了这么久,贪心鬼。”

玄月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阴霾的笑,铂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烛火与星光,像一颗终于愿意燃烧殆尽的月亮,在坠落前绽放出最明亮的光。

“许好了,”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愿望已经实现了。”

“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他难得地卖关子,切下蛋糕最中间那块,放进她盘子里,“说出来就不灵了。”

“玄月!!”

--

深夜,派对散去。

二月醉倒在一月的史莱姆肚皮上,三月四月在争论谁该洗碗,六月抱着机械蜘蛛睡着了,嘴里还念着“夜灯 good”,十月红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一句淡淡的“晚安,大哥”。

厨房里,玄月系着围裙,正在洗最后一只盘子。

琉灵月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看他忙碌的背影。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给他镀了一层银边,右手腕上那只歪歪扭扭的护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今天开心吗?”她问。

“嗯。”

“那……糖纸呢?”她伸出手,“今天的,还没给我。”

玄月擦干手,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张崭新的糖纸。上面的字迹依然不算漂亮,却比之前任何一张都工整,像是被某种郑重的心情细细描摹过:

「今日菜单:生日。配料:一只丑蛋糕,一袋小笼包,一只缝歪的护腕,一颗夜灯蜘蛛,还有……一个愿意陪我变老的人。」

「状态:已许愿,已应验。」

「甜度:余生。」

琉灵月捏着那张糖纸,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玄月,”她闷闷地说,“我也看见未来了。”

“什么?”

“不是预知,”她闭上眼睛,手背的月牙印与他手背的星辰印相贴,在月光下融成完整的圆,“是约定。许多年后,牙齿掉光,头发雪白,我还要给你做蛋糕,你还要给我写糖纸。”

玄月转过身,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好,”他说,“一言为定。”

“那……盖章?”

琉灵月仰起脸,星辰蓝眸里盛着一汪将落未落的湖水,却笑得露出虎牙。

玄月低下头,在漫天月光与满室静谧里,吻住了她。

那个吻带着蛋糕的甜、奶油的腻、以及岁月静好的漫长余韵。他吻得很轻,却又很深,像是要把这个生日夜晚的温度,连同未来无数个类似的夜晚,一起烙进彼此的灵魂里。

窗外,某只不甘寂寞的小火从空间里探出头,又被小风一巴掌拍了回去。小空在账本上奋笔疾书:【第二十六张糖纸已归档。备注:月亮今天笑了十七次,破纪录。】

碧波温柔地替他们关上了厨房的灯。

而在黑暗中,只有两颗心通过月见与星辰的印记,一明一灭地跳动着,像两颗终于学会了如何陪伴彼此、直到时间尽头的星。

(第二十六章·完)

上一章 无题 偷星九月天琉最新章节 下一章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