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异能  系统   

第八章 看来,我到的正是时候

人间妄戏

少年闻言松了口气,眼底的亲切感更浓。

“诡异的是,无论失踪还是出事,最后都会被压成小事,没人会去追究。”

说到这里,少年眼底泛起深深的惶恐与不安,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我猜……江舟他们根本不止是学生这么简单。他们背后肯定有别的东西撑着,只是我们查不到、也摸不透。”

林屿沉默下来。

心底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模糊的答案。

难怪江舟周身那股气场,完全不像是普通学生,冷静、冷酷、杀伐果断,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难怪他看向异类的眼神,没有管束,只有纯粹的审视与肃清。

教学楼顶层铁门虚掩,风一吹就发出“吱呀”一声哑响,像有人在暗处轻轻磨牙。

林屿跟着短发少年踏上楼顶的一刻,七八道目光就齐刷刷落过来。

天台上已经聚满了人。

都是熟面孔,都是平日里藏在普通学生皮囊下的异类。有人靠着栏杆低头抽烟,有人缩在阴影里,还有人脸色苍白,眼底藏着惶恐,显然被近期接连的失踪和女生惨死的事彻底吓破了胆。

所有人默契散开站位,彼此之间都留着安全距离。

同类,却互不信任。

这是被其他组织管控与监视后,所有校内异类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都到齐了。”

带林屿上来的短发少年低声开口,打破天台的死寂。他侧头看向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午休时间不长,直接说正事。”

众人的视线瞬间聚拢,气氛阴沉。

靠在栏杆,抽着烟的男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戾气:“半个月,三个人失踪。昨天隔壁班那个女生出事,不用猜也知道,是江舟他们在清人。”

“以前只是暗中排查,现在开始直接动手灭口了。”有人低声颤抖,“再躲下去,下一个消失的就是我们。”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指尖攥得发白,冷静补充:“不止校内。我查到消息,最近城区异类失踪数量翻倍,他们要的不是管控,是肃清。”

话语落下,天台陷入死寂,只剩热风呼啸而过。

恐慌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缠上每个人的心脏。

有人忍不住焦躁发问:“躲?离校?还是硬拼?你们谁来拿个主意?”

“离校没用。”抽烟的男生掐灭烟头,眼底冷沉,“现在全城都有觉醒者值守,但凡带异类气息的,一律截留。离开学校,只会死得更快。留在学校,至少还有人群掩护,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大开杀戒。”

“那只能坐以待毙?”

没人回答。

天台之上,只剩无尽的无力与压抑。

他们是散落的孤棋,各自为战、人心涣散,没有体系,没有依仗,甚至不敢彻底暴露能力。而江舟身后是规整有律的组织,是绝对的秩序与武力碾压。

差距天差地别。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僵持时,一直沉默伫立在侧的林屿,缓缓往前踏出一步。

微风掀动他的衣角,他神色平静,没有旁人的慌乱与焦躁,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不,不用坐以待毙。”

少年嗓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压过呼啸风声,稳稳落进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瞬间侧目,视线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短发少年也转头看来,眼底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期待——昨夜短暂交心,食堂密谈结盟,他是这里唯一一个笃定林屿不简单、愿意相信他的人。

林屿目光淡淡环视众人,语气平稳,字字清晰:

“他们清扫,是因为忌惮。”

“忌惮我们藏在暗处,忌惮未知,忌惮不受他们掌控的变数。江舟看似步步紧逼、杀伐果断,实则是在赶时间,他要在异类成型抱团前,把隐患掐灭。”

众人一愣,茫然抬眼。

“所以我们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武力,也不是躲藏。”

林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贴合他专属的妄戏规则,缓缓道出核心:

“是未知,是分散,是他们永远摸不清的人心与变数。”

“他们想逼我们自乱阵脚、四散逃窜,方便逐一清算。那我们就偏不遂他愿。”

有人立刻追问:“那你说该怎么做?!”

“暗中抱团,不要单独行动。”

林屿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失踪的三人、死去的女生,共同点都是单独探查、单独行动。只要我们拧成一股暗线,隐藏在人群中,不留下破绽,他们就永远抓不完。”

“他们有明面的武力,我们有暗处的生存方式。”

一番话,瞬间稳住了天台涣散的人心。

原本惶恐焦躁的众人,眼底纷纷亮起一丝微光,绝望被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清醒与笃定。是啊,他们被动,可他们也隐蔽。只要抱团蛰伏,就还有活路。

短发少年松了口气,立刻附和:“林屿说得没错!我们从今天起统一消息,谁发现江舟那伙人的动向、谁查到异常线索,立刻互通,互相兜底!”

天台气氛刚刚回暖、众人初步达成共识之际——

楼顶铁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

“咔哒。”

极轻的一声响,却像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异类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能力下意识蓄势待发,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铁门处,眼底盛满惊恐与戒备。

午后刺目的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

一道干净挺拔的少年身影,逆光立在门口。

白衬衫被风轻轻吹起,眉眼清俊温和,一如平日在校的模样,没有半分戾气,甚至带着几分儒雅恬淡。

可他目光淡淡扫过天台聚拢的所有人,唇角噙着那抹熟悉的、浅淡又冰冷的笑意。

江舟。

他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听了多久。

死寂的天台上,江舟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看来,我来得正好。”

“你们,倒是凑得很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