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没有底线!

刚刚收割完妄戏值，心绪正处于最松弛的状态。街边车流稀疏，夜色安静，他本打算再逛片刻，熟悉夜间城区的暗流气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两个字——林晚。

是他妹妹。

林屿脚步放缓，靠在路边灯杆上，指尖划开接听键，声音瞬间变得温和低沉：“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少女清甜却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声音：“哥，你今晚回家吃饭吗？爸妈今晚又吵架了……我有点害怕。”

短短一句话，让林屿眼底的松弛尽数敛去，心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疲惫。

父母常年关系僵硬，性格相冲，生活琐事、工作压力、观念分歧，堆积常年矛盾。家里常态便是冷战、争执、互不理解。

家里没有温暖氛围，只有压抑和紧绷。

也正因如此，林屿从高中开始就习惯独立、隐忍、凡事自己扛。

他很少和家里倾诉，从不暴露难处，更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觉醒、卷入纷争、身陷暗流棋局。

父母忙于各自争执，无暇顾及他的情绪与生活，对他向来放养式对待。

唯独小他三岁的妹妹林晚，是这个冰冷家庭里唯一的柔软。

妹妹性格胆小、单纯、敏感，每次家里争吵，只会悄悄躲在房间，唯一能依靠、能求助的人只有他。

林屿眉峰微压，语气依旧稳得温柔：“别怕，我马上回去。你把房门关好，戴上耳机，不用听外面的声音。”

“嗯……”林晚小声应着，“哥，你早点回来。只有你回来家里才安静一点。”

“知道了。”

林屿轻声安抚两句，挂断电话。

街边晚风骤然微凉。

刚刚积攒妄戏值的轻松彻底褪去，眼底只剩沉淀的清醒与坚定。

原本打算继续夜游试探、积攒资源的想法瞬间打消。

林屿调转脚步，朝着家的方向稳步走去。

推开家门，客厅里不断传来父母争执的声响，林晚攥着衣角迎上来，眼底泛红。林屿拉着她进卧室关好门，将嘈杂隔绝在外，拆开一袋牛奶递给她。

“又吵架了？”林屿轻声问。

林晚点点头，声音闷闷的：“他们从晚饭吵到现在，我躲在房间都不敢出去。”

“别害怕，他们只是观念合不来，不是你的问题。”林屿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再闹你就戴耳机听歌，不用放在心上。”

“只有哥回来家里才能安静点。”林晚小声说道，“你能不能早点回家，我一个人待着有点慌。”

“我尽量，之后放学我准时回来陪你。”林屿宽慰几句，又和她聊了聊学校趣事，等少女情绪完全平复，才目送她回房休息。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外界纷扰彻底隔断。他坐在书桌前唤出系统面板，望着41点妄戏值打磨自身能力。以桌椅摆件为媒介反复催动【妄定】，测试不同台词对应的精神力消耗，分清干扰常人、改动静物、对抗觉醒者三者的力量差距，避免实战力量透支。

然后释放一层妄戏气息笼罩房门，伪造成普通学生，即便有人暗中探查，也无法察觉他特殊的气息。做完一切，小屋安静下来，成了眼下不会被窥探的方寸戏台。

……

清晨，林屿一如往常到校。

刚落座就察觉气氛不对劲。四周同学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神色慌张。

他伸手碰了碰身旁同桌，低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同桌声音发颤：“你还不知道？隔壁班一个女生昨晚出事了，听说夜里死在了校外小巷。”

林屿心头猛地一沉，追问对方名字与样貌描述，听完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

那名死者，正是昨日午休看台和他搭话、暗中传递情报的女生。

巨大的错愕席卷全身。昨夜分开时对方尚且好好的，他下意识联想到江舟的监视，昨日两名探子半路拦截试探，如今知情的同类骤然遇害。

一个冰冷的念头直直撞进脑海：江舟那支队伍，没有底线，真的敢杀人。

林屿心底的侥幸烟消云散。

他下意识抬眼，朝着教室后方江舟常坐的位置望去。

四目骤然相撞。

江舟静静坐在座位上，神色平淡从容，全然没有半分听闻命案的诧异与动容。在对上林屿视线的瞬间，他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仿佛在直白告诉林屿：和我们接触、互通消息的异类，下场唯有如此。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则这就是你的结局。

一瞬的对视，笑意寒凉刺骨。

林屿迅速压下眼底所有波澜，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垂眸落在桌面。

可他的心底，早已彻底戒备，暗流翻涌不止。

这场无声的棋局，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每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午休下课，林屿刻意避开江舟的视线，走进食堂。方才课堂上的冷笑还刻在脑海。

他刚打好饭菜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一道熟悉的身影便端着餐盘缓步走了过来，正是昨夜街角被他攻心、赚取妄戏值的短发少年。

少年径直坐到林屿对面，目光落在林屿脸上时，眼底生出一层亲切感。昨夜短暂的交谈，让他下意识觉得林屿和其他蛰伏异类完全不同，心底没有丝毫戒备，反倒生出几分信赖。

少年主动搭话：“今早班里都传开那件事了，你应该也听说隔壁班女生出事了吧？我一上午心里都乱糟糟的。”

林屿轻轻点头，压下眼底翻涌的寒意：“听说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前几天我还远远见过她，人好好的。”少年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餐盘边缘，“说起来昨晚和你聊完之后，我心里舒服了不少，在所有人都互相提防的学校里，难得遇见一个能说上几句心里话的。”

这份亲近，林屿能感知到，对方没有试探与算计。

寒暄两句过后，少年压低音量，快速切入正题：

“我来找你是想提醒你，死的那个女生之前在收集对方私下行动的证据，江舟那群人盯她很久了。现在校内藏着的异类人人自危，不止她，这半个月已经失踪三个人，大家都默认是江舟那伙人下的手。”

他左右环顾一圈，继续低声说道：“不少人打算直接离校避祸，但也有人觉得躲不是长久之计，约了午休后去教学楼顶楼碰面，互通消息，商量之后怎么自保。我想着你心思稳，特意过来叫上你一起，多个人也多一份底气。”

林屿沉默片刻，脑海闪过江舟方才那抹冷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好，等吃完我们一起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