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温室的深海回响

临空市的清晨是从一杯冰美式开始的，但对墨雯来说，清晨是从饥饿开始的。

墨雯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片干巴巴的全麦面包，眉头紧锁，仿佛在审视一份难以下咽的奏折。

沈星回正站在玄关处换鞋，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冰箱里还有鸡蛋，如果你会煮的话。”

墨雯叹了口气，将面包扔回盘子。

“走吧。”沈星回拉开门，阳光洒在他银色的发梢上，“带你去个地方，顺便解决午饭。”

墨雯挑眉。

“不，”沈星回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去见一个脾气比你还大的艺术家。”

车子驶入了一片被海水环绕的艺术区。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市区的钢铁森林截然不同，充满了后现代的几何美感。沈星回将车停在一座巨大的玻璃温室前，透过透明的穹顶，可以看到里面郁郁葱葱的植物和波光粼粼的水池。

“祁煜的工作室。”沈星回解释道，“他是利莫里亚……咳，一位非常有名的画家。也是我的搭档之一。”

墨雯推开车门，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就在这一瞬间，她体内的龙血猛地颤动了一下。不是面对沈星回时的那种温暖共鸣，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古老而悲伤的呼唤。像是深海的鲸歌，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直击她的耳膜。

墨雯按住胸口，脸色微变。

“小心点。”沈星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虚扶了她一下，“祁煜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但他对特殊的气息很敏感。”

两人走进温室，一股浓郁的颜料味混合着海水的味道涌来。大厅中央，一个穿着繁复衬衫、紫发微卷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对着一副巨大的画布指手画脚。

“不对！这种红太俗气了！我要的是那种……像是心脏被捏爆瞬间迸发出的血雾，懂吗？血雾！”祁煜烦躁地扔掉画笔，一转身，正好撞上了刚进门的两人。

“沈星回！你终于舍得出现了？我上次让你带的深海颜料你……”

祁煜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越过沈星回，直直地落在了墨雯身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祁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视线死死地锁在墨雯的手腕上——那里因为刚才的不适，隐约浮现出了一圈暗金色的鳞纹，正随着她的呼吸若隐若现。

“你是谁？”祁煜的声音沉了下来，原本的骄纵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

墨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龙族的本能让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极强的戒备。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她感到危险，却又忍不住想要探究的气息。

“她是墨雯。”沈星回上前一步，挡在墨雯身前，语气轻松却带着警告，“我捡回来的……朋友。”

“朋友？”祁煜轻嗤一声，迈开长腿走了过来。他并没有看沈星回，而是绕着墨雯走了一圈，目光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评估一个潜在的威胁。

“沈星回，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古董’感兴趣了？”祁煜停在墨雯面前，距离近得有些失礼。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墨雯的颈侧，“而且，她身上的味道……真是让人怀念又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