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从魂瓶缝里漏出来的残魂没被封严实,顺着墙根飘到了巷口的路灯后面,猛地就化成了刚才那副青面獠牙的凶样,黑长的指甲“唰”地就伸得老长,嘴里还发出呜嗷呜嗷的怪叫。
夏冬青正低头剥橘子,余光瞥见路灯后面探出来的鬼脸,嗷的一嗓子就蹦起来,连手里的橘子都飞了出去,整个人跟装了弹簧似的直接蹿到赵吏背上,两条腿死死盘着他的腰,胳膊勒得他脖子都快喘不上气,脸埋在他肩膀上乱晃,撒泼似的嚎:“我操我操它又出来了!赵吏快救我!我刚才就说魂瓶没封紧你非不信!我不想被它塞去粪坑里泡着啊!”
赵吏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手里刚点着的烟都掉在了地上,伸手去掰他的胳膊,掰了两下没掰开,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他妈松开!勒死我了!我是摆渡人不是坐骑!你这么大个人了看见鬼往我身上蹿,丢不丢人!”
可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吴邪也嗷的一声跳起来,刚才那女鬼的残魂绕到了他身后,冰凉的鬼手直接蹭了下他的后脖子,吴邪浑身的汗毛瞬间全竖起来,想都没想就往张起灵身上扑,两条胳膊紧紧勾着小哥的脖子,腿也盘在他腰上,整个人挂在他背上晃来晃去,手还指着后面乱点:“我靠我靠它摸我脖子!小哥快拍它!我上次在蛇沼被蛇蹭脖子的阴影都上来了!快把它拍飞!”
张起灵本来抬手就要去捏那缕残魂,结果被吴邪挂得半个身子都往后仰,手都伸不直了,只能稳稳托住他的腿弯,怕他摔下去,连动作都慢了半拍。那缕残魂本来还张牙舞爪的,看着眼前这俩挂在人背上撒泼的人,当场就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凶都忘了装。
赵吏好不容易把冬青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掰下来,结果这货直接顺着他的肩膀滑下来,挂在他胳膊上晃,头还往他怀里钻,边钻边嚎:“我不管我不管!你今天不把它揍得魂飞魄散,我就不下来!上次被鬼追着跑了三条街的仇我还没报呢!”
吴邪也挂在张起灵身上不下来,脸蹭着小哥的后颈乱蹭,手还指着那残魂指挥:“对!就往它脑袋上拍!用点劲!别让它再跑出来吓唬人!”
张起灵托着吴邪的手稳得一批,另一只手往前一伸,指尖的金光直接把那缕僵在原地的残魂捏在手里,没两秒就塞回了魂瓶里,封得严严实实。
等把鬼收拾完,赵吏才把挂在自己身上的冬青往下扒,边扒边骂:“你俩多大的人了?一个倒斗的老油条,一个天天能见鬼的摆渡人助理,看见个残魂就往人身上蹿撒泼,传出去我和小哥的脸都要被你俩丢尽了!”
冬青从他怀里探出头,脸还红着,嘴硬得很:“那它突然冒出来吓我!我往你身上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吴邪也从张起灵身上滑下来,脚刚沾地还晃了两下,挠着头憋笑:“就是,谁让它突然摸我脖子,换谁都得蹦起来。”
张起灵伸手拍了拍吴邪后背沾的灰,嘴角藏着点压不住的笑。赵吏看着他俩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笑出了声,指着他俩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只被封在魂瓶里的残魂,安安静静缩在角落,刚才张牙舞爪的凶气全没了,估计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吓鬼不成,反而把自己整得里外不是鬼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