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走的那天早上,我还在皂房里调新一批药皂的配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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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淮说上次那批“玉容皂”加了茯苓粉之后起泡不够绵密,让我改改比例。我正蹲在灶台边上拿小秤称珍珠粉,苏昌河推门进来了。他靠在门框上,没说话,脸色有点不太对。我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称粉:“怎么了?一大早就挂着脸。”
“暮雨走了。”他说。
我手上的秤顿了一下:“走了?去哪儿?”
“无双城。”苏昌河的语气很平,但那种平不是真的平,是压着什么没说出来,“今天一早走的。没跟别人说,只跟我说了一声。”
我放下秤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去无双城,了结无剑城的事。”苏昌河靠在门框上,手指在袖口边缘无意识地捻着,“然后就没别的了。”
我看着他。他那个表情我认识——他在担心苏暮雨,但苏暮雨走得干脆,他拦不住,也不想拦。但他心里清楚,苏暮雨一个人去无双城,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好说。
“你让他就这么走了?”我问他。
“他决定的事,我拦得住?”苏昌河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某种无奈,“再说了,那是他家的事。他该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皂台边上:“那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办?”
苏昌河没接话。但他那根一直在袖口边缘捻着的手指停住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想让你帮忙出个主意。”
我看了他两息。苏昌河这个人,能让他开口说“帮忙出个主意”的事不多。他从来都是自己拿主意的那一个。
“行,”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外走,“把人都叫到大殿去。”
一盏茶的功夫,议事大殿里坐满了人。
苏暮雨不在,但该在的都在。苏昌河坐在主位,我坐在他旁边。白鹤淮靠在门框上嗑瓜子,苏喆坐在门槛上抽烟杆,慕青阳在角落里抛桃花币,谢七刀抱着刀坐在窗台上。苏烬灰和苏穆秋坐在长桌另一头,一个低头喝茶一个摇着折扇。
“暮雨去无双城了。”苏昌河开门见山,“问剑。报无剑城的仇。”
白鹤淮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一个人?”
“一个人。”
苏喆抽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那小子……还是这么轴。”
“所以,”我开口了,“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场间几个人都看向我。白鹤淮把瓜子壳往桌上一丢:“你想怎么帮?”
“我站起来,走到苏昌河身后,伸手在桌上那张南华城的地图上点了点,“第一,收集情报。无双城那边的动向、刘云起在不在剑庐、宋燕回什么态度,让蛊虫和各地的蛛巢去打探。”
苏昌河偏过头来看我,目光落在我按在桌沿的手上,停了一下。
“第二,”我继续说,“得有人去无双城,在宋燕回保下刘云起之前,先把刘云起杀了。”
白鹤淮挑了挑眉:“这么直接?”
“不直接不行。”我说,“宋燕回那个人你们应该也知道,他功夫不算差,但最大的问题是——他是个老实人,还是个孝顺的徒弟。苏暮雨去杀他师父,宋燕回一定拦。一旦让宋燕回拦住了,事情就会变成‘苏暮雨vs宋燕回+无双城满城高手’,那就不是报仇了,是送死。”
苏喆敲了敲烟杆:“所以要在宋燕回反应过来之前——”
“先杀了刘云起。”我说,“只要刘云起死了,苏暮雨的仇就报了。宋燕回想拦也晚了。”
苏昌河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我认识他这么久,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我在听,继续说”。
“第三,”我竖起第三根手指,“不能白打。”
白鹤淮“噗”一声笑了出来:“什么意思?”
“无剑城当年被灭门,除了人命,还有财产。”我说,“剑谱、秘籍、藏剑、金银——无剑城的东西,被无双城吞了多少,得让他们吐出来。苏暮雨去问剑是为了报仇,但我们去,得把账算清楚。”
苏喆慢悠悠地开口:“你这算盘打得,隔老远都听见了。”
“那当然,”我理直气壮,“我是南华城的二城主。三城主报仇不光要问剑,钱不能亏。”
白鹤淮笑出了声,连窗台上的谢七刀都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嘴角那点弧度没藏住。苏烬灰端着茶杯没说话,但我注意到他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所以,”我拍了拍桌子,“我建议:苏昌河、我、白鹤淮、苏喆——我们四个去无双城。其他人留下来镇守南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