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错哪儿了？"

"不该让人查你。"

"还有呢？"

"……不该自己来查你。"

"这还差不多。"我收回千丝和蛊虫，坐回椅子上，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姬堂主，我这人其实挺好说话的。你买我香皂，我欢迎。你路过我门口，我请你喝茶。但是——"

我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嗒"的一声。

"你要是想查我，那不好意思，我这里收费挺贵的。"

姬若风整理了一下衣襟，坐直了身体。他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刚才那一出而恼怒，反而眼神里的好奇更重了几分——但同样多了几分审慎。百晓堂堂主不是那种被教训了一顿就记仇的人，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那请问——"他问，"收费标准是什么？"

我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两？"

"三万两。"

姬若风嘴角抽了一下。他百晓堂虽然家大业大，但三万两也不是小数目。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道："阿萝姑娘，你这收费是不是有点……"

"贵？"我笑了笑，"姬堂主想啊，你查我一次，我放你一次。那万一哪天你查到了不该查的，我可就——"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姬若风又沉默了。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叠金票，数了数，推过来。

我低头一看：十万两。

系统：【金票·十万两。真伪验证通过。来源：百晓堂。建议宿主收下。】

"十万两？"我抬头看他。

"我知道我查不到你的底。"姬若风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但我也知道，能养出这种蛊术、能在一年内从零到三千亩地的人——你的底，不是百晓堂该碰的。这十万两，算是我买一个善缘。"

他站起来，扶了扶自己的鬼面："阿萝姑娘放心，从今天起，百晓堂的档案里关于你的那一页，永远是空白的。不过我想问一句——"

"天启城外那座香火不太旺的小庙，"我平静地开口，"最近还好吧？"

姬若风面具下的脸色我看不到，但他扶着面具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瞬。小庙是百晓堂的总堂所在地，藏在城外偏僻处，明面上是一个几乎无人问津的破庙，暗地里是百晓堂的核心据点和情报枢纽。这个信息不说绝密，但绝对是寻常江湖人不可能知道的。

"你是怎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把金票一张张叠好收进袖袋，"重要的是——我知道，但我没说出去。就像你知道我的一些事，但你也没说出去。这叫——"

我冲他笑了笑："礼尚往来。"

姬若风看了我许久。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抱了一下拳，转身离开了铺子。他走得比他的探子从容多了，但我知道——他走出这个门之后，百晓堂再也不会有人踏进南荒边境来查我的底。

"系统，"我靠在椅子上，指间夹着一张十万两的金票，"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系统评估：宿主在威慑和谈判中表现合格。姬若风属于实用型人物，不会因为一次被制而记仇。但建议宿主注意：百晓堂不查，不代表别的势力不查。当前产业规模已足够引起多方注意。】

"我知道。"我揉了揉眉心，"所以下一步——该买人、扩地、建庄子。钱有了，地有了，人有了，接下来该把南荒边境的产业连成一片了。以后谁来查，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桌面上的油灯火苗。我低头看着那叠金票，忽然觉得——虽然是靠威胁和恐吓讹来的，但也算是自己凭本事挣的。毕竟，能让姬若风亲口说出"百晓堂不查"的人，整个北离应该也没几个。

"对了系统，"我突然想起什么，"那十万两黄金，够我买多少地？"

【南荒地价约800文/亩。十万两黄金约等于白银十万两（黄金与白银兑换比例通常为1:10）。可购买约十二万五千亩土地。但系统建议宿主不要一次性全部投入，应分批次扩张，保持现金流充裕。】1

十二万五千亩……

我倒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嘴角翘了起来。当初从圣火村走出来的时候，六岁，兜里一分钱没有，怀里揣着一本毒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