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脚尖点了点地上那包他掉落的银两——里面约有七八两碎银,多半是百晓堂的活动经费。我一脚踩住:"这算你乱闯我家门口的罚款。没意见吧?"
他看了一眼我的脚尖,又看了一眼我脸上的笑容,非常识趣地摇了摇头。
"好走不送。"
他连药箱都没敢要,转身就走,走得还挺快。
【系统提示:百晓堂探子已撤离。获得:情报册子×1、活动经费七两。宿主已向百晓堂正式递话。】
"七两银子的罚款,够我买一车桑苗了。"我把银子塞进袖袋,"那三个探子应该是一伙的吧?另外两个呢?"
【药材商和卖货郎已于一刻钟前同时撤离。推测收到同僚的传讯信号,知道行迹败露。】
"跑得还挺快。"我伸了个懒腰,"等着吧,姬若风肯定会亲自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五天后的傍晚,青木镇分号的伙计跑来找我,说铺子里来了个怪人,不买东西也不走,就坐在门口喝茶,说是要见东家。我不用问就知道是谁了——百晓堂堂主姬若风,亲自出马。
我赶到青木镇的时候,天刚擦黑。铺子里点着两盏油灯,柜台旁边坐着一个人,穿着素色长衫,白发覆着一张银色的鬼面。他正慢悠悠地喝茶,一副"我是来喝茶顺便等人"的模样。
"姬堂主。"我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百晓堂大驾光临南荒,我这小铺子蓬荜生辉。"
姬若风放下茶碗,目光透过面具打量着我。我能感觉到他在观察我——从头发到鞋底,每一寸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就是百晓堂堂主的职业病,见人先收集情报。
"你就是阿萝?"他问。声音听起来比我想象中的年轻,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
"不然还有谁在你铺子里坐着?"我喝了口茶,"姬堂主远道而来,总不会就是为了喝茶吧?"
姬若风笑了一声,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摩挲:"我百晓堂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遇到一个——明明有坐拥三千亩地、五间铺面、三百多号人的实力,但在百晓堂的情报簿上只写了三行字的人。"
"三行字?哪三行?"
"阿萝,女,年约十六七。南荒边境商贾,产业规模不详,来历不详。其余一片空白。"
"那你们情报工作做得不怎么样啊。"我笑了,笑得很无害。
姬若风又打量了我一会儿,忽然道:"姑苏战场,是你救的苏昌河和苏暮雨?"
我心里一跳。系统:【姬若风提到姑苏战场。宿主是否承认?建议谨慎对待。】
"姬堂主消息挺灵通。"我放下茶杯,"不过——救人是顺手的事。你查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姬若风若无其事地又续了杯茶,"一个来历不明的苗疆姑娘,救了暗河送葬师和纸伞鬼,然后回到南荒买地开铺子,一年之内从赤贫到坐拥三千亩地——这故事写进话本里都能卖个好价钱。"
"那你们百晓堂可以写个话本拿去卖,赚的钱归你,别来查我。"我往后靠了靠,"姬堂主,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你的人跟了我二十多天,我也没把他们怎么着,就是收了点'夜间踩点费'。这已经很客气了。"
姬若风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但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往前探了探身:"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什么来历?"
"南荒本地人。"我说得面不改色。
"是像。但是从没有听过谁的蛊虫还能用来救人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姬若风在诈我。
"姬堂主,"我笑容不变,"你今天来,是想跟我聊天,还是想试探我?"
姬若风刚要开口——我动了。
「千丝」瞬间弹出三道绿光,精准地缠住他的右腕和双腿。他反应极快,右手一翻就要去拔腰间藏着的短刃,但我没给他机会。「蛊虫夺命连」三连环紧随其后——蟾蜍蛊、百足蛊、蝎子蛊三道光几乎是同时落在他身上的。
他僵住了。
三蛊齐出,触发昏迷效果。他的眼神涣散了一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但就在他即将摔下椅子的时候,我及时用一根「千丝」拉住了他的衣领,让他以一个非常尴尬的角度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姬堂主,我这人有个毛病,"我蹲下来跟他对视,小青从腕间探出头来,慢悠悠地吐了一下蛇信,"不喜欢被人查。你查我一次,我下一种蛊。查两次,下两种。查三次——"
我手指一勾,切换「蛊虫狂舞」,蜈蚣蛊的标识在指尖闪烁了一下:"我让你这辈子再也硬不起来。你懂我意思吧?"
姬若风的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绿光丝线,又看了看蹲在面前的我,沉默了大约三息,然后非常识趣地——举起双手。
"我错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说得出来那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式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