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微微颔首:"记住了。"
我从布包里掏出两个小瓷瓶,一个递给苏昌河,一个塞进苏暮雨手里:"止血散,外敷的。伤口裂了再涂。"想了想又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小皮囊递给苏昌河,"里面有三只蛊虫,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捏碎一只,能挡一次杀招。"
苏昌河接过皮囊,掂了掂,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对我们这些陌生人还真大方。"
"你们不像是坏人。"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再说了,你们要是坏人,刚才趁我救你们的时候就动手了。"
苏昌河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凝固了一瞬。我装作没看到,把布包往肩上一甩:"行了,我走了。"
"你去哪儿?"苏昌河叫住我。
"南荒。"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要是以后混不下去了,来南荒找我。报我名字好使。"
苏昌河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你方才说,你叫阿萝?"
"嗯,阿萝。"
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南荒边境往西三十里,有个山庄。到了报我名字就行。"
"记下了。"苏昌河说。
我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隐约听见身后传来苏暮雨低低的声音——"这人有点奇怪。"然后是苏昌河的回答:"但至少她没杀我们。"
我差点笑出声。系统:【宿主,刚才的对话中你暴露了南荒的精确坐标。建议下次注意。】
"没事,"我摸了摸腕间的小青,"反正他迟早要找来的。"
系统:【系统无法理解宿主为何对苏昌河有如此信心。根据当前数据,苏昌河性格多疑,很难建立信任。】
"这你就不懂了,"我边走边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圣火村的人……骨子里都是认家的。"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身后的姑苏战场越来越远,前方通往南荒的路越来越长。我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咬了一口,小青从我腕间探出头来蹭了蹭我的下巴,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
"系统,"我嚼着干粮含含糊糊地问,"你说他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系统:【根据宿主提供的坐标和当前时间线,系统预测苏昌河可能在暗河局势稳定之后动身。预计时间:半年到一年。】
"这么久?"
系统:【宿主当前与苏昌河的关系:萍水相逢。他在没有确认你身份之前不会贸然前来。】
"萍水相逢……"
我嚼干粮的动作慢了一拍。说得对。他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为什么救他、不知道我为什么给他保命的蛊虫。对苏昌河来说,一个来历不明的苗疆丫头给了一个被暗河追杀的叛徒一堆莫名其妙的恩惠——这本身就值得警惕。
"行吧,那就等他来。"
我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加快了脚步。身后吹过来的风越来越暖,我知道自己正在离姑苏、离战场、离那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越来越远。但没关系,我给他们留了坐标、留了药、留了蛊虫。该埋的线已经埋下了,剩下的就是等它发芽。
"系统,回南荒路上经过几个镇子?我想买点桂花糕。"
系统:【检测到宿主在转移话题。但系统仍会回答问题:回南荒路线经过三座城镇,均有售卖桂花糕的店铺。建议宿主在第一个城镇购买五块以上,以防不够吃。】
"五块……你是在暗示我吃得多吗?"
系统:【系统没有暗示。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你完了,我回去就掐了你的电源。"
系统:【系统无需电源。宿主无法威胁系统。】
"……你等着,等我有空了研究一下怎么把系统卸载了。"
【系统提示:卸载功能不存在。宿主请继续赶路。】
离开姑苏战场的时候,我兜里只剩一两碎银和半块干粮。那半块干粮在第二天早晨就吃完了,剩下的路全靠我在路边薅野菜、掏鸟蛋、运气好还能逮只野兔。系统对我这种"靠天吃饭"的生存方式表示了保留意见。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在路过的城镇出售采集的药材换取资金。宿主当前资金:1两200文。不足以支撑长途旅行。】
"我知道我知道,"我蹲在溪边洗一把野葱,"但这不是刚打完仗吗,沿途镇子都缺物资,药材价格涨得厉害,我得多采点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