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大典后,道祖于封神台现身,定下“洪荒不再显圣”的规矩。三界以天庭为尊,其余教派从旁辅助。
西昉教上下忙忙碌碌,天庭众神同样不得清闲。虽然封神榜一次性填了三百多位诸神,却依旧无法补满天庭的空缺。
于是天庭向整个洪荒发出招聘请求,凡有能者,皆可来天庭应聘。
而某些特殊人物,玉帝更是派遣太白金星亲自前去邀请,以示重视。
就比如乾元山。
太乙真人皮笑肉不笑地婉拒了。不仅他不去,哪吒也不去。
太乙真人答不答应无所谓,但哪吒,太白金星一定是要招安的。量劫之后,哪吒已消化完所获功德,道果圆满,肉身成圣,正是天庭武备力量统帅的首选。
太乙真人那里走不通,太白金星转头便去了陈塘关。高官厚禄、各种福利,并承诺给其妻子相应的神位,成功说服了李靖。
又因李靖“教子有方”,天庭直接将兵马大元帅的位置给了他,赐下玲珑宝塔,封号托塔李天王。
帽子戴得委实有些高,可硬要说他不配,也得先问问他三个孩子以及背后阐教答不答应。
父母都去了天庭,哪吒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尤其是李靖,虽说顶着兵马大元帅的名头,可手下可用之人实在有些不够看。
哪吒只能捏着鼻子跟着去天庭,给李靖做副手。
玉帝乐呵呵地赐了他三太子府,又给了一堆五花八门的封号:中坛元帅天尊、护驾镇天门大元帅、三十六天兵总领使、八百万天兵统帅。
哪吒本人对这些倒无所谓,他在民间本就有自己的名号,什么威灵显赫大将军、通天太师、火轮天王、莲花护法真君,多几个少几个,于他而言不过是个称呼。
可等他真正上任才发现,这压根儿就是个坑。三十六天兵总领使倒还勉强说得过去,八百万天兵统帅就纯属虚的,天庭压根儿没有那么多天兵。
对此,太白金星笑眯眯地表示:“这是天庭打算扩充的武备军。至于人选,一切等三太子亲自定夺。”
成功把哪吒气笑了。说好听点,是权限大,说难听就是,草台班子一个,人员全靠捡,装备全自带。
整理了一番思绪后,哪吒跑去负责人才档案管理的仙籍司和掌管生灵上升命数的南斗六司要人。之后便没事就轮流去两边喝茶,还让手下的兵去接引殿蹲着,来一个抓一个。
天庭人手本就紧缺,他这堪称土匪的行径,自然惹来一众仙神不满。
不满怎么办?当然是打了!
哪吒才不管这些人是师叔还是师伯,下手一点都不留情。
于是事情便闹到了东王公与王母那里。
王母也觉得哪吒过分了。男仙也就罢了,怎么连不擅杀伐的女仙也要拉去军营?
哪吒答:“天兵下界捉妖,偶有受伤。”
“强词夺理!天庭自有天医司。”有仙官反驳,“仙籍司已经登记好了,你非逼着人改去你那儿,是个怎么回事?我这儿还有修改记录!”
哪吒冷笑,亮了亮乾坤圈:“天兵人手不够,下界妖魔不断,若不及时平定,得死多少人?分不清主次吗?要我教你?”
“那、那也不能是个仙你就拉走啊,我们其他部不做事了吗?”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儿。”
眼见两方又要打起来,王母头疼,看向东王公:“东王公,你看……”
东王公拱手道:“王母娘娘,究其根本,是人手不足。不如面向三千世界广募修士。”
王母迟疑。三千世界之前由仙盟和临天殿统一管辖,自临天殿殿主修炼暴毙、天庭接管之后,按理说可以从三千世界挑选合适人选。
但西昉早在三千世界开了口子,传播教义倒在其次,主要是四处溜达、广结善缘。修士们多半与西昉有联系,或是受过恩惠,或是家人朋友得过帮扶。
主打一个虽不是西昉弟子,但得卖西昉面子,总之成分复杂,做背调得格外仔细,平白多出许多工作量。
东王公道:“西昉如今也算是归于天庭管辖,倒不如直接与那边互通一下。”
王母正准备将这差事交给哪吒,把这个搅事儿精抛出去,哪吒的传讯器忽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王母娘娘,小神的母亲修为已满,即将上任。小神需回去看看,至于人选的事,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拽着混天绫便跑了。
哪吒出了瑶池,便看到李靖等在那里。
“爹。”
李靖笑着点头:“吒儿,你娘在处理凡间的一些事宜,我等会儿去帮忙。你已经许多年没回去了。马上我们一家就要全部离开陈塘关,要不要再回去看看?”
虽说之后也不是不能去,但总归感受不一样。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答应道:“好。”
哪吒与李靖下界后便分开了。他临时接到有妖魔作乱的消息,先去处理了一番,等回到陈塘关时,已是临近黄昏。
正值秋季,树木枯黄凋零,风一吹,落叶满街打着旋儿。人间烟火却没断,街边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哪吒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竟生出一种久违的隔世之感。
一个男孩拽着纸鸢从他身边嘻嘻哈哈地跑过,纸鸢的尾巴险些扫到哪吒身上。他侧了侧身。
“你等等我呀!”
身后传来风铃叮当的脆响。一个穿着粉裙的小女孩越过哪吒,没跑几步便气喘吁吁,停下脚步冲着前面叫喊。
“是你跑得太慢了。”已经跑远的男孩三两步折回来,笑嘻嘻的,又有点嫌弃,“以后少吃点吧,你看你胖得,都跑不动了,怎么放纸鸢?”
“你胡说,我才不胖呢。”女孩有些伤心,反驳道,“是你太瘦了。”
“好好好,你不胖。快走啦。”
男孩拉着女孩的手,迎着夕阳朝长街尽头跑去。
哪吒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街角最后一缕夕光也暗了下去,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两侧人家次第亮起灯火。暖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在微凉的秋风里弥漫开来。
哪吒这才惊觉,望了望天色,加快回李府的脚步。
西昉,灵山。
“她怎么还不出来?”谆提站在莲池门口,脸色阴沉。
负责看守莲池的蚊道人:“呃……她说她患间歇性抑郁了。”
“什么意思?”
“就是时不时的,会不想见人,不想工作,不想修炼,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
谆提听明白了:“她要偷懒!”
谆提被这扶都扶不起的烂咸鱼气得道心都有些不稳。他越过蚊道人,大步踏进莲池。
西昉整改后,莲池周围再没有繁荫绿树,而是树立了十几根白玉描金莲花柱,柱子顶部摆放着长枝灵花。地面也是白玉铺就,功德金莲就在池水泉眼中央,溢出的灵泉顺着小道流向外侧,一整个宽阔宁静。
谆提看着趴在莲台上、头发随意散落、素衣素颜、盯着潺潺流水眼神放空的女子,重重一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