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大变活人

灵珠子收回看向杜景尘的视线，重新低头看着怀中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际的墨色正在一层一层地褪去，远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预感到了什么。

天边忽然破开一道光。

黑莲印记从花瓣尖开始向内融化，化作朱红火焰神纹；玄色衣袍从领口开始寸寸褪色，露出底下鲜艳夺目的火红，衣角的暗纹在晨风中翻卷。

那双沉郁的黑眸眨眼间映出漫天朝霞，变得明亮清澈。

从黑面煞神到明艳少年的大变活人，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吓了杜景尘等人一跳：“哪、哪吒兄？！”

哪吒眨了眨眼睛，冲杜景尘等人随意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立刻低头，所有注意力都被怀中的人吸引走了。“让我看看，长大后的小铃铛……”

苏玉姒脑袋枕着他的腿，睡得昏天暗地。

哪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

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圆乎乎可爱的小团子，身形抽条了，五官也长开了。晨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梁秀挺，唇色淡淡，和从前一样的眉眼，但每一道弧线都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韵致。

哪吒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了许久，笑意从唇角开始蔓延，一路漫上眉梢眼角，明亮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双手，把还在熟睡的人从怀里挖出来，扶住她的肩膀，兴冲冲地晃了晃。

“小铃铛，小铃铛。”

苏玉姒被他晃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好不容易从梦里挣扎出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视线里先是一片火红，然后是一张凑得极近的脸，眉眼弯弯，眼睛里像是盛了满盏的阳光。

她愣了愣，大脑还没完全开机，嘴巴先动了：“……师父？”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面前这张明艳得过分的脸。

变回来了？

“嗯！”哪吒应得又脆又亮，然后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抱得结结实实，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蹭了蹭她的发顶。

“小铃铛。”

他叫了一声。

“小铃铛。”

喜欢，好喜欢！

第二声，语气比第一声更欢快，尾音上扬。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他抱着她左右摇晃，从她头顶蹭到额角，又从额角蹭到脖颈，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声音里满满当当的欢喜像一口挖不完的泉眼，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小铃铛小铃铛小铃铛……”

“师父！”苏玉姒的脸腾一下红了，伸手去推他的脸，“你干嘛呀！放开！”

哪吒被她推着脸，却一点要放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笑。

“……有那么开心吗。”她嘟囔着，“我可是痛失了十年光阴，亏死了都。”

哪吒从她颈窝里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左右端详了一下，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认真道：“也没有亏吧，修为不也跟着涨了？你还不用辛辛苦苦减肥，多好啊。”

苏玉姒：“……”

她再次去推他：“你、你别离我太近，松开，我要去洗漱。”

刚睡醒呢。

哪吒乖乖放开，但却像个大型跟宠似的，苏玉姒走哪儿，他跟哪儿。

晨光彻底铺开了，金色的光辉洒在溪水上，波光粼粼。哪吒挨着她蹲在溪水边，衣摆铺开在石头上，和她的青色衣裙交叠在一起，继续支着下巴盯着她。

杜景尘在远处咳嗽了一声，声音刻意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那什么，哪吒兄，玉姒，我们是不是该收拾收拾回去了？”

哪吒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好啊。”

嘴上应着，人纹丝不动，依旧歪头看着苏玉姒。

苏玉姒用冷水拍脸，拍了好久，脸上的温度非但没有降下，反而更加烫了。忍了又忍，终于是炸毛道：“师父，要收拾东西走了！”

“嗯嗯。”

哪吒弯起眼睛点头。

“……”

“你别看了，真的，”苏玉姒捂住脸，“没什么好看的。”

“好吧。”或许是看够了，哪吒起身，朝杜景尘走去，边走边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洋洋的：“走啦走啦，杜兄，你那剑让我瞧瞧。哟，开了灵智的？不错嘛，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我本来想叫它银霜，但阿萤说叫大白。”

“大白不错。”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真诚的表情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啊，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