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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了几天他慢慢发现,车厢里成本最低、受众最广的消遣方式只有情欲。
长期被压抑的精力状态下,所有人只能依靠这种方式舒缓紧绷的神经。
秦明和席问归二人容貌身形都格外出众,行走在过道总会引来无数视线,其余乘客都清楚后半段车厢的住户不好招惹,所以没人敢上前强行纠缠,主动凑上来示好的人倒是络绎不绝。
这是秦明第无数次委婉拒绝旁人示好,他甚至觉得两站副本中间的休整时间冗长多余。
“小家伙走到哪里都这么受欢迎。”
“车厢商店里针线类商品售价多少?”
“商店从不售卖针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整整六天过去,秦明没有偶遇杜林、费允林,李大宝也从未发来消息联络他。
席问归忍耐两天,终于忍不住主动发问:“我原本以为,你会主动问我,是因为犯下什么过错登上这辆列车。”
两人重逢之初,他就准备好了这套问题的答复。
可从李家村副本碰面,到上一站休整结束,整整十天时间,秦明半个字都没有提起相关话题。
“我没有打探的想法。”
“行吧,那你应该也不关心我下一站要前往哪个副本。”席问归唇角勾起浅淡笑意,“其实我们两人分配到同一个站点。”
秦明没有流露出过多惊讶,心底生出一种意料之外、细想又理所应当的宿命感。
他没有接话,低头整理前往下一个副本需要的物资:饮用水、压缩食物、一卷医用绷带……
“带上绷带做什么?”
“预防突发受伤。”
“你不会轻易受伤。”
秦明不再搭话,低头继续清点随身物资。
深夜十一点五十五分,列车广播准时响起播报:“所有前往秋香园站点的乘客,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列车将在五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秦明与席问归一前一后走出双人房间,走到每节车厢唯一的下车门处,这一站只有他们两人选择在此下车。
五分钟倒计时结束,广播再次响起:“各位乘客晚上好,列车现已抵达秋香园站点,车门开启时长三分钟,非本站乘客请勿擅自下车。”
“咔嚓”一声,车门缓缓敞开。
这一站站台外景和之前副本截然不同,不再是荒无人烟的郊外空地,站台侧边不远处矗立着成片居民小区,半空悬挂一轮浅淡的弯月。
秦明想起现实里自家小区后方同样铺设有火车轨道,夜里不关窗户,整夜都能听见列车呜呜的鸣笛声,经久不散。
他刚打算观察其余一同下车的乘客,视线尽头另一道轨道上,竟驶来另一辆编号046的列车,与他们乘坐的044次并排停下。
046列车走下来一名五六十岁的老年男性,隔一节车厢的车门走出一个神情怯懦的年轻女孩。
反观044次列车这边,除了秦明和席问归,还有两张熟悉面孔——聂松曼与陶盛。
没过多久,九号车厢车门开启,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下列车。
八道视线互相打量,现场一片沉默,没有任何人率先开口交谈。
众人以为所有玩家已经到齐,046列车一号车厢门忽然打开,走出一名头发花白、面部看着只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脊背微微佝偻。
他原本低头看着地面,察觉到一道视线持续落在自己身上,从业二十多年养成的警惕本能驱使他抬头,目光对上一道完全意料之外的身影。
“你……”男人嘴唇开合,半天没能说出完整句子。
这名中年男人名叫郑多乾,是拥有二十多年从业经验的老法医。
一直盯着他的人,正是秦明。
郑多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两人相隔五六米距离,没法立刻上前把心中疑问全部说清。
聂松曼率先打破死寂,笑着打招呼:“又见面啦,长相出众的小哥。”
席问归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微妙的探究:“你这么称呼他?”
聂松曼脸上笑意不变:“有什么问题吗?”
席问归不再出声,低头不知道暗自盘算什么。
三分钟下车时限结束,身后车厢门缓缓闭合,八名玩家慢慢聚拢到站台中央,站台广播立刻响起:“各位乘客晚间好,本站为秋香园站点,请认真聆听本次副本游戏规则。”
和过往副本规则一致:寻找通关车票,找出隐藏罪者,最终投票裁决。
“本站共计八名玩家,其中七人为审判者,一名罪者,请罪者隐藏自身身份,游戏正式开启——”
“叮——”所有人手机同步刷新副本详细资料。
【副本名称:秋香园】
【玩家总人数:八人】
【副本禁忌:未知】
【副本背景介绍:这片住满住户的居民小区,一到深夜就死寂无声,随处能听见找不到来源的尖叫,还有电锯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某天孩童小王和伙伴在滑梯区域玩捉迷藏,同伴始终找不到他,等他再次苏醒,天色彻底变黑。他悄悄爬出滑梯,不远处站着一颗脑袋歪向一侧的鬼怪,对方咧嘴露出诡异笑容:夜里乖乖待在家不出门,才算听话的小孩!】
【温馨提示:请各位玩家扮演分配给你的居民身份,在秋香园小区度过三天一夜。】
【你的身份:审判者】
【本次扮演角色姓名:林白海】
【分配住址:十五栋一单元七零一号】
【副本综合死亡率:百分之六十三】
这次副本附带大量额外信息,游戏流程看着更加复杂,还新增角色扮演设定。
对面列车下来的怯懦女孩小声发问:“综合死亡率是什么意思?之前几站从来没有这条提示。”
聂松曼依旧穿着一身长款旗袍,慢悠悠解释:“只有该副本过往所有玩家平均死亡比例超过六成,系统才会弹出这条危险警示。”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又是高难度副本,好在只需要熬过三天半。”
秦明完全不在意这些提示,目光始终落在郑多乾身上,转头询问身旁席问归:“从一号车厢下车的,一定是刚上车的新人吗?”
席问归摇头纠正:“刚好相反,一号车厢下车的不一定是新人。如果两站之间休整时间很短,只有短短几小时,老玩家会被分配到一号车厢引导新人,上一站的杜林就是这种情况。”
“但所有第一次登上列车的玩家,第一站必然从一号车厢下车。”
也就是说这一站,郑多乾大概率是全场唯一新人。
秦明瞳孔暗沉,融进四周夜色,旁人完全看不清他眼底情绪。
郑多乾和他相隔五六米,全程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从前这名法医师父,张口闭口都在强调公平正义,发誓要替所有遇害死者讨回公道,如今却登上这辆充斥罪犯与惩罚的诡异列车。
不管背后有何种缘由,他终究背弃了自己坚守半生的职业信仰。
【滴……主线任务加载完毕】
【任务正式启动】
【主线任务第一条:搜寻通往下一站的车票】
【主线任务第二条:查清秋香园副本背后的真相,揪出隐藏罪者】
【主线任务第三条:三天一夜之内,找到安全脱离副本的方法】
【当前即时任务:前往秋香园小区,独自返回分配给自己的住宅】
这一站主线任务比李家村多出一条,
所有站点的主线任务都直接关联玩家性命,没能完成对应任务就会直接丧命。
意味着本次副本,众人不仅要寻找车票、找出罪者,还要想办法逃离小区。
可逃离的对象究竟是什么,没人清楚。
“看样子第一晚所有人就要分开行动。”聂松曼低头看着手机思索。
“任务要求单独回到自家住所,大家分配到的楼栋分别是哪几栋?”
“现在暂时没法统一汇总,强制分开行动风险太高,万一单独行动撞上罪者,根本没有反抗余地。”在场玩家彼此之间充满猜忌,没有半点信任。
秦明只是淡淡朝席问归看了一眼,对方毫无保留说出自己的住址:“十九栋二单元三零一室。”
片刻后所有人手机弹出完整玩家信息面板:
【聂松曼:精力数值九十九,罪犯值未知】
【李林钟:精力数值七十六,罪犯值七十七】
【苏玫:精力数值七十三,罪犯值四十三】
【陶盛:精力数值八十二,罪犯值七十三】
【秦明:精力数值九十九,罪犯值无限】
【席问归:精力数值一百,罪犯值未知】
【郑多乾:精力数值六十四,罪犯值五十三】
【刘雅民:精力数值九十,罪犯值八十八】
李林钟就是刚才那名不断打量众人的老年男性,苏玫是除去聂松曼之外唯一的女性玩家,郑多乾无需多言,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对应刘雅民。
秦明心中生出一丝意外,本场不止他和席问归的罪犯值显示异常,聂松曼的数值同样标注为未知。
这说明罪犯值显示问号并不是特例,列车存在一类特殊乘客,或是犯下特殊类型的罪责,数值就会以未知形式呈现。
当然比起其余人的问号,秦明面板上无限符号更加扎眼,戴眼镜的刘雅民反复推了推镜框,多次偷偷打量他。
八人没有互相交流的意愿,径直朝着小区方向前行,全场唯一新人郑多乾全程沉默,不清楚是在一号车厢提前听完全部规则,还是压根不愿开口提问。
这片居民小区名字就叫秋香园,想要进入园区,必须横穿一段废弃火车轨道。
看着小区距离很近,实际步行路程足足七八百米,轨道和小区围墙中间还有一片湖泊。
湖水在深夜里幽深发黑,盯着湖面久了,总感觉水下藏着不知名怪物,随时会把岸边的人拖入水底。
全程路上,秦明和郑多乾没有说过一句话。
一人走在队伍最前方,另一人远远落在队伍末尾,刻意拉开距离。
席问归压低音量,只有两人能听清:“你和他之前认识?”
“嗯。”停顿片刻,秦明补充,“他是带我入行的师父。”
“原来是这样。”席问归回头望向队伍末尾,刚好看见聂松曼饶有兴致盯着自己和秦明的背影。
小区外围杂草疯长,几人费了不少功夫才靠近围墙栏杆,苏玫顺着围墙一路眺望:“这一侧围墙没有可供通行的大门。”
“直接翻越围栏进去吗?围墙高度不算高。”
“我就不爬围墙了,我走正门通道。”聂松曼轻轻拢了拢身上旗袍,转头看向陶盛,“小盛要不要跟姐姐一起走?”
短短六天相处,陶盛已经被磨得十分顺从,即便脸上依旧带着执拗不甘,行动上完全听从对方安排。
跟上去的同时,他还认真纠正:“我名字是陶盛。”
“哎呀,叫法无所谓啦。”
秦明扫了二人一眼,陶盛一直执着纠正名字读音,可聂松曼总故意喊错,明显是故意逗少年生气。
苏玫不像上一场副本的杜林,身形单薄瘦小,翻越围墙难度很大。她一边觉得人多结伴更安全,一边又认为同性玩家不会无故加害自己,内心左右为难。
这是她参与的第三场副本,前两次对局全场只有她一名女性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