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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一身米白色上衣衬得他肤色柔和了几分,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席问归心底莫名升起一阵发痒的躁动,牙齿轻轻抵着舌尖,出声唤道:“小家伙……”
“我们做一场交易怎么样?”
“在重返现实世界之前,你的所有时间都归我支配。”
“等我们回到现实,我任凭你随意安排处置。”
隔壁床铺传来少年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猛地反手捂住后腰位置。
聂松曼指尖轻轻点在对方肌肤上,双眼弯成月牙笑着调侃:“这点小事就害羞啦?男孩子得稳住心态,不能随便被一点动静扰乱心神。”
秦明推开隔间门走进来,刚好撞见眼前这一幕,之前偷拿别人物品的陶盛趴在聂松曼对面床铺上,女人坐在床边,从秦明的视角看去,像是在摩挲少年后腰。
听见开门声响,陶盛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秦明冲出门外。
聂松曼轻呼一声:“我只是帮他处理淤青而已,跑什么呀——”
陶盛之前被隔壁房间的男人狠狠踹了一脚,后腰大片皮肉青紫肿胀,看着格外严重。
“还是得学学这位长相出众的小哥,心态沉稳不受外界影响。”
“我今晚要换去别的车厢住。”秦明完全无视她的打趣闲聊。
聂松曼没有半点意外,淡淡回应:“我早就猜到了,你根本不是愿意安分待在一处的人。”
秦明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收拾,上铺那张床位他甚至一次都没躺过,回来只是打算跟李大宝说一声自己换车厢的事。
可李大宝此刻还没有回到这间休息室。
陶盛跑走之后,聂松曼失去了逗乐的对象,也不觉得无趣,主动找话题搭话:“假如有一天你完成所有定罪副本,拿到回归现实的车票,你会选择直接回家,还是去找审判长兑换一个专属心愿?”
绝大多数人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回家,没人愿意无休止被困在各类灵异副本里,这种煎熬比死亡还要折磨人。
但总有一部分人,心底藏着难以割舍的执念与奢望。
秦明淡淡作答:“真到那一步,我才能确定自己的选择。”
现在没有执念,不代表往后不会滋生;此刻心里放不下的念想,说不定哪天就彻底消散。
聂松曼忽然笑出声,转头望向走廊入口:“你等的那个人回来了。”
李大宝脸色算不上好看,周身萦绕着一层浓重的阴郁气息。
看到秦明,她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开口询问:“你还没去洗漱休息?”
“我更换了住宿车厢。”秦明扫了一眼她全身,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便没有多追问遭遇,“后续有事手机发消息联系。”
李大宝简单应声:“好。”
这次分开之后,两人大概率再也不会碰面,下一站分配的副本地点完全不同,谁都没法保证自己能活着熬过副本,二人本就是萍水相逢的短暂同伴。
李大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认真看向秦明道谢:“上一个副本,多谢你出手帮我。”
她也感激秦明从头到尾没有怀疑自己是藏在人群里的罪者,不会暗中加害其余玩家。
当初找到地窖入口的时候,若是秦明心存戒备,根本不会跟着她一同下去。
她无意间对上聂松曼带着笑意的视线,浑身不自在地轻轻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就此告别啦,好看的小哥。”聂松曼转头看向秦明,“有缘的话,我们还能再遇上。”
秦明在狭长过道和陶盛擦肩而过,少年狠狠瞪了他一眼,满是敌意。
秦明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对方,径直迈步走向下一节车厢。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乘客已经上床休息,列车上可供消遣的娱乐项目少得可怜,可好几间车厢里持续传来暧昧不清的声响,在寂静深夜格外刺耳。
有男女纠缠,也有同性相伴,所有人毫无顾忌宣泄心底欲望,引得周边隔间的人也跟着躁动不安。弱势一方卑微屈膝,强势者居高临下,手指缠绕抓着一缕缕柔软发丝。
尚且保持清醒的乘客看着眼前乱象,忍不住心生迷茫。
这辆列车到底是用来惩罚犯下过错之人,还是依靠罪孽滋生更多无法挽回的恶?
一路穿过十二号车厢,秦明才算明白聂松曼口中“小宠物”是什么意思。
是一群样貌身形都不错的男男女女,全部自愿交出人身自由,换取能在副本里活下去的筹码。
他避开闪烁刺眼的彩色灯光,继续往车厢深处行走,一路抵达此行目的地——十七号车厢。
前面所有车厢的房门都只是装饰摆件,没有上锁装置,随手一推就能打开。
十七号车厢截然不同,每一间房门都需要专用门卡刷卡解锁。
秦明走向编号A1的房间,修长手指夹住薄薄门卡,刷卡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房门顺利开启。
席问归正裹着一条浴巾站在屋内,湿漉漉的发丝滴着水珠,听见开门声转头望来,眼底满是意外。
他没有收到秦明接受床位赠与的系统提示,之前抛出的交易提议对方也没有给出答复。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拒绝我的提议。”
“确实拒绝了,你的交易条件有一半不符合我的想法。”秦明抬脚走进房间,随手关上房门,把修改过后的交易规则说给席问归听:
“在回到现实世界之前,你的时间与行动全部由我掌控。”
“等我们重返现实,我任由你随意安排处置。”
“另外别再用刚才那种称呼喊我,不然说不定某天清晨醒来,你会发现自己的嘴唇被针线缝合。”秦明专门点明,自己反感“小家伙”这个叫法。
席问归一时语塞,这套修改后的交易和他认知里等价交换的逻辑完全不符。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在意的人向来不会做二选一的选择题。
小时候每到深夜睡不着,席问归问他想让人陪着牵手,还是抱着入睡,秦明都会孤僻沉默许久,慢慢吐出两个字:全都要。
秦明直接花钱买下这间双人房的另一张床位,房间标价四十一车币一晚。
【系统提示:乘客席问归原本打算将该床位无偿赠予你,永久赠与协议自动作废,你确定自行支付车币购买床位?】
秦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确认付款。
只有先握住属于自己的自由,才有资格掌控其他人。
折腾到此刻,时钟已经快要指向凌晨三点,秦明拿起房间配套毛巾走进狭小浴室。整个浴室空间狭小,淋浴喷头、洗手台、马桶挤在不足两平米的区域,对比前面几节车厢的简陋环境,已经算得上舒适。
他慢慢解开身上衬衫纽扣,露出苍白平整的胸膛。
随着一件件衣物滑落,腰腹下方露出一处纹路图案,位置张扬又隐蔽。
温热水流冲刷全身,秦明轻轻闭上双眼,暗自回想李家村副本第三晚,席问归帮他更换衣物时,有没有看见这处印记。
“咚咚——”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秦明还没习惯夜里身边多一个人,眼皮猛地一跳,停顿片刻才关掉花洒:“有什么事?”
“给你拿替换的衣物。”隔着门板,席问归的声音显得朦胧模糊。
秦明简单裹紧浴巾,确认腰腹的图案完全遮挡住,才拉开房门,接过对方递来的上衣,是他常年偏爱穿的黑色款式。
“这件是你的衣物?”
“列车商店买不到新衣服,只能先凑合用。”
秦明轻轻点头,随口说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黑色看着太过沉闷压抑吗?”
他小时候刚被席问归带回身边时,一整天都不愿开口说话,性格孤僻古怪,明明什么事理都看得通透,身处人群也不会感到害怕,却始终独来独往。
孩童喜爱的玩具零食,成年人追捧的消遣娱乐,他全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就连挑选衣物,从小到大只认准沉闷的黑色。
席问归多年来一直试着改变他这个穿衣喜好,直到成年都没能完全扭转。
“我不该强行改变你的习惯,往后我会尊重你的所有选择。”席问归坦然认错。
“砰”的一声,浴室房门被关上。
席问归站在门外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对方不悦。
明明之前还说好,不去强行改造对方,学着包容彼此的喜好。
五分钟后秦明走出浴室,黑色上衣合身得体,发丝还滴着水珠,几缕湿发贴在额头,模样像十七八岁时那般孤僻又执拗。
席问归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回过神,上颚泛起一阵发痒的燥热。
这间所谓豪华双人房,床铺宽度仅有一米,两张床面对面摆放,中间只留一条狭窄过道,所谓豪华,大概只是房门自带锁具,不用担心外人随意闯入。
但列车车厢隔音效果很差,隔壁房间传来的暧昧喘息声持续到天快亮才停下,整整一夜,秦明都坐在床边反复打磨手里的手术刀。
这把名为失落手术刀的道具,和介绍描述一致,刀刃钝得严重,连完整头骨都没法顺利切割,刀身沾满干涸发黑的血迹。
席问归清晨醒来,一眼看见秦明坐在自己床边,手里手术刀泛着冷冽寒光。
他沉默片刻开口调侃:“列车上可没有地方给你摆放各类标本。”
“列车内部的报警热线真的能起到作用?”
“热线功能确实存在。”
“在列车车厢里犯下哪种过错,会被关进专属牢狱?”
“蓄意伤人、暴力侵犯之类的重罪。”席问归躺在床上慢悠悠作答,“不过最终处置结果,很大程度取决于列车长的个人心意。”
“整趟列车所有规则、物价、罪责判定标准,全部由列车长一人制定。”席问归指尖忽然多出一张特殊车票,秦明刚想侧身躲开,一股熟悉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
“不用勉强自己硬撑。”秦明顺势倒在席问归怀中,耳边飘来带着笑意的轻声话语,“我积攒了不少这类保命车票,你尽管用。”
后背贴着熟悉温热的躯体,秦明一觉从清晨睡到夜幕降临,这次醒来他没有动怒,只是安静盯着席问归看了许久。
席问归被他目不转睛注视着,反倒希望对方直接发脾气,不用这般安静审视。
对面隔间住着一对结伴同行的乘客,具体是什么关系无从分辨。
房间里传来男声:“收拾一下,下楼吃晚饭。”
秦明抬眼查看手机时间,天色确实已经入夜。
只是列车车窗外面永远一片漆黑,车厢内本就没有真正的白昼黑夜之分,长期待在这里很容易彻底混淆时间概念。
可车上所有乘客却能清晰分辨白天夜晚,对昼夜交替的感知,甚至比现实世界里的人还要敏锐。
列车设置两处餐厅,分别坐落于三号车厢与二十号车厢。
三号车厢紧挨车头,是列车长日常办公的区域,二十号车厢则是整趟列车最后一节。
车厢物价高得离谱,一小包巧克力就要五十枚车币,一盒泡面七枚车币,额外取水冲泡还要再加三枚,一碗搭配咸菜的白粥标价十五车币。
其余餐食价格更高,刚登上列车的新人根本消费不起。
秦明点了一碗白粥,慢条斯理小口喝了整整两个小时,列车活动空间狭小,长时间待着格外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