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补充线索关键点:“每个人上一站车票背面,都印着本次副本车票的提示,多留意相关线索。”
秦明身形一顿,他手里那张旧车票背面,只印了一只黑色猫咪的图案。
秦明带着李大宝走到早上撞见林向南的那条小路,村子里突然多出一群陌生面孔,瞬间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两人走到哪都有村民盯着打量,本地人眼神透着古怪,却没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你一直摆弄凳子上扯下来的木刺,很有意思?”李大宝留意这个举动很久了。
“我坐的那半边凳子后期重新修整过,表面木料被削去一层,却没仔细打磨平整,才留下一堆细碎木刺。”
李大宝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反应过来其中不对劲的地方:“要翻新凳子肯定整根一起处理,怎么会只修一半?难道那片沾过血迹,只能削掉掩盖痕迹?”
秦明看了她一眼,评价道:“你要是干法医,会很合适。”
昨晚遭遇危险时,即便内心慌乱恐惧,李大宝依旧保持冷静理智,这点被秦明看在眼里。
“我没那个机会,高中就辍学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进体制内工作。”李大宝装作不在意,又点燃一根烟。
换做普通人,此刻多半会追问她过往经历,可秦明丝毫没有打探别人私事的想法,就近拉住一位村民,询问进山的路线。
老太太听见“后山”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异样,开口发问:“你们去后山干什么?”
秦明神色淡定,随口编了个说辞:“我妹妹在这一带走失,想进山找找她。”
“你妹妹长什么模样?”
“短发,皮肤白净身形瘦小,身高大概一米六。”
老太太眼底掠过一丝轻视,嘟囔道:“好好的姑娘家剪什么短头发,我从没见过这么个人。”
秦明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再次询问进山道路,老太太上下打量他许久,最终还是伸手指明了方向。
离开后李大宝没当场顶撞老人,只是抬手顺了顺自己的长发,轻声感慨:“我以前也想剪短发,清爽省事,但我妈和刚才那位老太太想法一模一样,总说女孩子留短发不像正经姑娘,出门丢人。”
“喜欢就去剪,说服不了的人干脆远离,别一直耗在让自己难受的人和事里。”秦明语气冷淡直白,“这类人就像沼泽泥潭,停留越久越难脱身,要么被彻底拖垮,要么慢慢被同化。”
李大宝有点意外,没想到秦明会主动开导自己。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这么通透,我妈她……”她停顿两秒,继续说道,“除了思想老旧固执,本质上是个心地不坏的母亲。”
只是年少时她无法理解母亲,如今再想和解,早就没了机会。
两人穿梭在一条条狭窄巷弄,沿途撞见不少留守村民,左边大院有位老太太在打水,前方门口坐着老大爷,倚着摇椅抽旱烟。
李大宝环顾四周,发现一个奇怪的点:“村里几乎看不到年轻人。”
一般交通便利的村落年轻人外出务工很正常,但这种藏在深山里的村子,大多会让后辈留在家务农,不该只剩老人留守。
没过多久,两人走到林向南当初进村的小道,秦明回头望了一眼,这条路和他们最开始抵达村庄的入口完全是两个方位。
李大宝疑惑发问:“你怀疑林向南身上有问题?”
秦明淡淡回应:“只是验证一遍他之前说过的话真假。”
就算是白天,山林小路依旧昏暗无光,四周听不到几声虫鸣,风吹过树梢,草木疯狂晃动,透着一股阴森感。李大宝浑身不自在,总感觉灌木丛背后藏着东西,正暗中盯着两人。
这片山林年代久远,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遮蔽住绝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细碎光斑穿过枝叶,落在阴冷的地面上。
李大宝烟瘾很重,征得秦明同意后一根接一根抽,不过所有烟头都妥善收好,没有随手丢在地面,老旧山林一点火星都极易引发火灾。
她吐出烟雾,满心发愁:“整片山林范围这么大,想找车票根本无从下手。”
“你那张旧车票背面印的提示是什么图案?”
“一片坟堆。”这也是李大宝主动选择跟着秦明上山,而非跟随林向南的真实原因,林向南完全猜错了她的想法。
坟堆这条线索指向性极强,和秦明车票上的黑猫图案完全不同,总不可能是猫咪把车票叼进山里。
“杜林早上和我说过,旧车票背面是下一站车票的线索,她还提到,罪犯值数值越高的人,搜寻车票的难度越大。”
秦明脸色冷了几分,低声吐槽:“这个游戏规则实在离谱。”
他一言不发继续往山林深处走,越往里走气温越低,两人沿着小路行进二十分钟,居然绕回了昨晚抵达村庄的那条山道。
秦明停在一棵大树底下,捡起昨晚林向南凭空消失时,他插进泥土做标记的树枝,至少路线这一块,林向南没有撒谎。
“咱们进村的那条大路,彻底找不到了。”李大宝声音微微发颤。
她指的不是脚下这条山间小路,而是昨晚从列车站点过来的主干道。清晨醒来时,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要是不参与副本任务,顺着村子外面的道路往前走,说不定能回到现实世界。
列车全程只行驶两小时,这片山林距离上车的城市不会太远,只要找到公路或者小镇,就有机会回家。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她仅存的侥幸心理。
她和秦明沿着改道后的山路来回绕行,没发现任何一条通往村外的分叉小路。
这条山路如同环形围墙,把整个李家村牢牢圈在中间,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绕回原地。
看样子只有彻底通关这场副本,才能找到离开村子的出路。
两人再次回到插树枝的标记点,秦明皱起眉头开口:“换这边走。”
通往村子内部的岔路数量不少,秦明随意挑选一条往里走,一身黑色衣裤的他,几乎和阴冷昏暗的山林融为一体。
“不会彻底迷路吧?”李大宝心底越发不安。
“不会。”秦明的话语自带让人安心的力量,两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稳步前行。
“你说席问归会不会躲在这片树林里?”
“有这个可能性,但副本存在鬼怪,山林里未知危险太多,躲在这里风险极高。”
李大宝猛然想起,昨晚林向南就是在这片树林突然消失不见。
这么一想,第七位外来乘客藏在村子房屋里的概率更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觉得人多的地方更安全。
林间空气越发寒凉,一声尖锐的鸟鸣划破寂静,眼前视野豁然开阔——两人抵达了李家村集体坟地。
秦明快速扫过整片区域,密密麻麻的坟包一眼望不到头。李大宝丝毫没有找到线索的欣喜,抬头望向空中飞走的飞鸟,低声道:“是乌鸦。”
各类灵异故事里,乌鸦向来象征死亡。
秦明留意到所有墓碑上刻的姓氏全部姓李,没有例外。
他转头看向李大宝:“害怕吗?”
“死人没什么可怕,活着的人才最难揣测。”李大宝停顿片刻,想起这是灵异副本,补充一句,“不过真撞见鬼怪,还是会觉得吓人。”
“不怕就省事很多。”秦明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迈步,李大宝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林间立着一间破旧木屋。
秦明确认屋内无人后,直接翻窗进入木屋,不到一分钟便折返出来,手里还拎出两把铁锹。
李大宝接过其中一把工具,满脸疑惑:“拿铲子干什么?”
“挖开一座坟墓。”
“没必要吧?”李大宝下意识摆手,误会了他的意图,“要是为了帮我找车票,我晚上自己过来就行。”
秦明打算开挖的这座坟,墓主人名叫李得鹏,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男人皮肤黝黑,无论站在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对着人露出诡异的笑容,明明只是视觉错觉,在阴森坟地里看着,依旧让人后背发凉。
周边其余坟包全都长满杂草,唯独这座坟头泥土崭新,没有半点植被。
“下葬时间不超过七天。”秦明抛出问题,“你看照片,有没有觉得这人眼熟?”
李大宝凑近仔细端详黑白人像,片刻后满脸震惊:“长得和村长特别像!”
她低头看向墓碑刻写的亲属信息,上面标注一行小字:父——李耀城。
李大宝小声呢喃:“村长全名李耀城?他儿子顶多三四十岁,年纪轻轻就过世,实在太过蹊跷。”
“所以挖开棺木,简单查验尸体情况。”秦明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天热需要喝碗绿豆汤解暑。
【系统提示:乘客秦明、李大宝发现村长之子李得鹏死亡线索,积分增加十点】
费允林和张林已经连续询问四位村民,全程一无所获。两人从外地旅游开发聊到修路建景区,好话、说辞说了一大堆,村里本地人全都守口如瓶,半点有用信息都不肯透露。
“越是闭口不谈,越说明村里藏着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张林心里发怵,小声说道:“这些村民看着都怪怪的,让人浑身不舒服。”
费允林没有放弃打探,前方出现一间破旧土坯房,木栅栏歪歪扭扭围出院落,漆黑的屋门口坐着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出神。
对方年纪偏大,大概率清楚村子早年发生的事。
费允林拿出随身笔记本和钢笔,这是他当老师多年养成的习惯。
“老人家您好,我和同伴进山爬山迷了路,想问下这两天村里有没有来过陌生男子?”
席问归是男性名字,先针对性打探此人下落。
老婆婆抬眼扫了他一下,一言不发,浑浊的双眼没有半点涣散,沉寂许久才用沙哑嗓音回应:“没见过。”
费允林心里失望,转而打听李家村过往:“老人家,我们是拍摄乡村恐怖短片的摄制组,特意来深山收集故事素材,您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有没有遇见过鬼魂或者离奇怪事?”
老婆婆干枯的嘴唇微微颤动,忽然扯出一抹诡异笑容,吐出几句本地方言。
费允林完全听不懂乡音,一旁的张林浑身发抖,翻译道:“她说,没有外人能活着走出李家村,最古怪的就是你们这群外来人。”
“你居然听得懂本地话?”费允林十分诧异。
“我老家也是乡下,各地农村方言差别不大。”张林眼神飘忽,藏着心事。
费允林眉头紧锁,分不清老婆婆口中的外人,指代他们这批刚抵达的乘客,还是过往来过副本的其他玩家。
他之前听一位收集过大量列车车票的老玩家提起,有些副本站点只会开放一次,一批乘客通关后永久关闭;还有部分站点会循环刷新,世上犯下罪孽的人源源不断,重复出现相似罪行也不足为奇。
费允林还想继续追问,巷口突然传来嘈杂声响,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声。
“李昆出事死了!”村民扯着嗓子用方言奔走相告,重复喊着同一句话,仿佛在传递重大消息,“李昆死了!”
土屋门口的老婆婆丝毫没有转头观望,依旧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用生硬蹩脚的普通话轻声叹息:“好久没看见完整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