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局暂歇

防御舱内警报的尖啸一点点沉下去，红色的警示灯光次第熄灭，转为平稳柔和的淡蓝。

光屏上滚动一行冷白色文字：【防御系统重启成功，外围威胁已阻隔，危机暂歇】。

方才紧绷到极致的压迫感缓缓退散，空气中还残留着武器过热带来的淡淡焦糊气息。舱体微微余震过后，彻底归于安静。

沈砚辞垂落握着武器的手臂，指节还留着用力过后的泛白。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陆惊珩。

方才抵御冲击的时候两人被迫靠得很近，此刻还没有拉开距离。陆惊珩额角沾了一层薄汗，几缕黑发凌乱贴在皮肤，一侧肩甲在方才的碰撞之下磕出一道浅浅凹痕，脸色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紧绷的戒备从两个人身上慢慢卸下来。之前针锋相对的棱角，在刚刚共同扛过险情之后，收敛了大半。

陆惊珩先移开视线，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身体却微微一晃，方才被碎片擦到的胳膊传来钝痛，动作顿住。

沈砚辞目光立刻落向他受伤的小臂，那里隔着作战服布料，依旧能看见一片暗色的渗痕。方才危急关头所有人都绷在对抗外敌上，谁都没有顾得上这点伤。

“受伤了。”沈砚辞的声音不再是往日那种带着刺的冷嘲，语调放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沉。

不是问句，是陈述。

陆惊珩抿紧唇，抬胳膊随意挡了挡，语气依旧逞强：“小伤而已，不碍事。”

嘴上这么说，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蜷了蜷，疼得指尖微微发麻。

舱内只有设备运行低微的嗡鸣，没有外来的危险，也没有需要立刻对抗的敌人。不需要再摆出敌对的姿态，不需要时时刻刻竖起尖刺防备对方。

沈砚辞往前走了一小步，没有逼近到具有侵略性的距离，只是停在不远的地方。

“刚刚，多谢。”

这句话说得有些生硬。往日里他们互相较劲、互不退让，这样直白的道谢，在两人之间格外罕见。

陆惊珩猛地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原本以为经历过那么多摩擦对峙，沈砚辞只会一如既往地和他针锋相对。

淡蓝色的光覆在沈砚辞侧脸，磨平了他平日锋利的气场。

“我不是帮你。”陆惊珩别开脸，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热度，“只是不想我们两个人全都困死在这里。”

嘴上依旧不肯软下来，可语气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锋芒。

紧张褪去之后，疲惫慢慢涌上来。陆惊珩靠着冰冷的舱壁缓缓滑坐下去，长长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沈砚辞也放下手中的枪械，蹲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没有贸然靠近，却也没有走远。

“暂时安全了。”他望着光屏上稳定下来的数据，低声道，“但外部通道还没有恢复，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陆惊珩“嗯”了一声，没有回怼，也没有刻意找话讽刺。

密闭的防御舱里，两个向来互不相让的人，难得卸下满身防备。过往的隔阂还横亘在二人之间，没有就此消散，但方才并肩求生的片刻，悄悄在坚硬的冰层上，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作者有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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