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番拉扯过后,两人之间就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往日里训练场、课堂上针锋相对的较量还在继续,可但凡有单独碰面的机会,沈砚辞总会下意识绕开。
他依旧会在实训考核里和陆惊珩硬碰硬,交锋时眼神锐利,出手毫不留情,可只要周遭旁人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便会立刻收敛锋芒,刻意拉开距离,不肯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陆惊珩没有再主动上前逼问。
只是那道目光,总会若有若无落在沈砚辞身上。
午后的实训室,整间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其余学员都已经离场,器械碰撞的余响慢慢消散,窗外悬浮轨道的微光斜斜淌进来,落在金属训练器械上,泛出冷白的光。
沈砚辞正在收拾自己的实训护具,指尖碰到小臂,还能想起医务室那天的画面。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脊背瞬间绷紧,握着护具的手指微微收紧,脚步下意识就想往门口挪。
“又要走?”
陆惊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停在空旷的实训室里。
沈砚辞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实训结束,我该回去。”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刻意维持着距离,仿佛方才走廊里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
陆惊珩缓步走到他身后,距离很近,呼吸的温度隐约落在沈砚辞的后颈。少年小臂上那道擦伤的敷料已经换过,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你在害怕什么。”陆惊珩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我提起医务室的事,还是怕你自己的心。”
沈砚辞猛地转过身,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挣扎,又带着一层强硬的防备。
“陆惊珩,我们是对手。”他字字清晰,“实训搭档,仅此而已。那天不过是意外,不必反复拿出来说事。”
“对手?”陆惊珩轻笑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他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被压缩,“若是仅仅只是对手,你不会在我受伤的时候慌得失态;若是仅仅只是对手,你不会在我看向你的时候,连眼神都不敢和我对上。”
实训室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掠过的飞行器嗡鸣隐约传来。
沈砚辞的下颌绷得紧紧的,心口翻涌着纷乱的情绪。他不得不承认,陆惊珩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可他不敢承认。长久以来的较量、骄傲、自尊,还有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悸动,搅在一起,让他进退两难。
他可以坦然和陆惊珩比拼实力,可面对这份越出竞争边界的心意,他只想要逃避。
“够了。”沈砚辞往后退开,避开他的视线,“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陆惊珩看着他躲闪的模样,眼底的锋芒一点点沉下去,褪去了方才的逼仄,余下一丝难言的落寞。
“我没有要逼你。”他缓缓开口,语气柔和下来,“我只是不想,我们只能活在互相躲避的状态里。”
沈砚辞没有接话,弯腰把护具抱在怀里,侧身就要绕过他离开。
擦肩而过的一瞬,陆惊珩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沈砚辞浑身一僵。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那一下触碰很轻,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他猛地想要挣脱,手腕用力,可陆惊珩没有用力禁锢,只是没有松开。
“沈砚辞。”陆惊珩望着他的侧脸,声音很轻,“就算你要躲开,也不必把我们之间所有的东西,全部抹杀。”
沈砚辞的呼吸微微乱了。他侧过头,撞进陆惊珩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往日的敌意,只有沉沉的认真。
他挣扎片刻,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我先走。”
丢下这三个字,沈砚辞不再停留,抱着护具快步走出实训室,门被带上,隔绝了屋内的人。
偌大的实训室只剩下陆惊珩一人。他垂落的手掌还残留着方才触碰过的温度,目光落在门口,久久没有移开。
窗外的天光缓缓沉下去,暮色一点点漫进房间。
作者有话说:
今天比较晚更新呀宝子们,今天作者都有课呀,望宝子们喜欢这章୧꒰•̀ᴗ•́꒱୨!2
磕到了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