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对话

几个人围着杨博文叽叽喳喳调侃完，上课铃很快响了，大家连忙回到各自座位。

杨博文把课本摊开摆在桌面，可心思怎么都收不回来，眼睛盯着书上的文字，脑子里反复回放早上和左奇函对视、问好的画面。

他忍不住暗自发愁，自己身为学生会会长，一举一动都被老师同学盯着。以往为了维持端正靠谱的形象，他刻意和左奇函保持距离，毕竟左奇函在校内的风评算不上安分，走得近很容易引来流言，传到主任耳朵里少不了谈话。

但经过昨晚河边那次谈心，他实在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刻意回避对方。

一整节课，杨博文都有些走神，班主任讲课的内容大半没听进去。下课之后，他想起午休要去检查全校各班卫生，掏出随身带的记录本起身走出教室。

每层楼道都要挨个巡查，走到三楼隔壁班级门口时，他一眼就看见了靠在走廊栏杆上的左奇函。

左奇函单手插着裤兜，低头把玩手里的矿泉水瓶，身边没有任何同行的人，路过的学生全都下意识绕着他走。

杨博文脚步顿了顿，左右看了一圈，楼道里有不少各班的学生，还有两名执勤的学生会干事就在不远处打扫走廊。

他犹豫了几秒，没有像从前那样掉头躲开，只是正常往前走，走到栏杆边时，轻轻侧头看了一眼左奇函。

左奇函立刻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眼神没有半点躲闪。

他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杨博文点点头，手里晃了晃记录本

左奇函淡淡说了两个字。

短短两句闲聊，旁边路过几个本班同学，惊讶地偷瞄他们俩，脚步都放慢了不少。杨博文怕人多嚼舌根，没再多停留，简单示意一下就继续往前走巡查。

走完整栋教学楼，全部卫生记录核对完毕，午休也差不多开始了。学生会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杨博文趴在桌子上发呆。

他其实挺羡慕左奇函的，不用伪装任何东西，不用时时刻刻端着完美学生的架子，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而自己，在校是人人称赞的学生会会长，回家是父母眼里听话懂事的孩子，只有深夜和朋友出门的时候，才能短暂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另一边，左奇函回到教室，同桌凑上来好奇打听

左奇函懒得解释，随便敷衍了一句碰巧遇上，就趴在桌上闭目休息，脑海里全是杨博文一身规整校服、拘谨克制的样子。

他看得出来，杨博文活得太累，时时刻刻都在伪装自己。他不想给杨博文增添麻烦，所以不会刻意主动凑上去，只会在没人或者人少的时候，简单搭两句话，不给对方造成舆论压力。

午休过半，杨博文打算去小卖部买瓶水，刚走出办公室，远远看见左奇函独自站在树下。四周没什么学生，格外安静。

杨博文迟疑片刻，径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