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沿着河边小路往外面走,路上几个朋友还在不停拿刚才的事逗杨博文。

真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能跟左奇函聊那么久,那家伙平时谁都不搭理,冷得跟块冰似的。

我刚才远远看着,你们俩靠栏杆聊半天,还以为你们私下早就认识了呢。
杨博文单手插着卫衣口袋,另一只手捏着空饮料瓶,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小石子。
就是碰巧遇上随便唠两句,算不上熟。

嘴上说得冷淡,脑子里却总忍不住回想刚才在栏杆边的对话。他活这么大,从来没有外人能看透他两面的生活,更没人听完之后不指责、不八卦,安安静静听他诉苦。左奇函是头一个。

可我看左奇函对你态度完全不一样,换别人跟他搭话,他理都懒得理。
旁边另一个男生插嘴。
杨博文没接这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耳尖却悄悄热了。他不想让朋友看出自己心里那点微妙的变化,干脆转移话题,聊起待会儿分开之后各自怎么绕路回家,避开爸妈的盘问。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走到分开的岔路口。大家家住的方向各不相同,互相挥了挥手,各自散开。
只剩下杨博文一个人往自家小区的方向走,街道上行人少了很多,夜市的小摊基本都收干净了,整条街安安静静的。
晚风刮过来,吹得卫衣帽子盖到头上,耳后的耳钉蹭着皮肤,有点发痒。
路上没什么人,他干脆把帽子扯下来,任由冷风扫过脸颊。白天在学校要收敛所有脾气,在家要听话懂事,只有这种深夜独处的时候,他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走着走着,他又想起左奇函说的那些话,对方说自己身边没有能交心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只能绷着冷脸,没人愿意包容他。杨博文那时候没多说什么,可心里清楚,他俩本质上是同一类人,都戴着一层厚厚的外壳过日子,但性质不一样。
经过今晚这么一闹,他再想起左奇函,心里那层隔阂淡了不少。
走到小区楼下,他停下脚步,抬手把耳朵上的耳钉摘下来,塞进卫衣内侧的小口袋里。这东西绝对不能带回家,一旦被爸妈看见,少不了一顿严厉说教。
上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动静太大吵醒客厅沙发上等着他的父亲。掏出钥匙轻轻开门,家里黑漆漆的,只有客厅留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果然,父亲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进门,抬眼扫了过来。

玩到现在才回来,跟谁出去了?
杨博文习惯性摆出乖巧温顺的模样,垂着脑袋,语气温顺得跟晚上在外完全两个样子。
班里几个同学,出去刷题顺便逛了逛,没乱跑。

这套说辞他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每次晚归都用这个理由,父母从来没有过多怀疑。
父亲没再多追问,只是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回房间洗漱睡觉。
杨博文快步走进卧室,关上房门的瞬间,身上那层刻意装出来的温顺外壳直接卸下。他把卫衣随手扔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色耳钉,放在书桌的小盒子里收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没什么睡意。脑子里反复浮现河边路灯下左奇函的侧脸,还有对方那句没人包容我。
他以前总觉得左奇函过得随心所欲,根本不会有烦恼,现在才知道每个人都有藏起来的委屈。
他心里默默想着,下次要是在街上再偶遇,自己没必要再装作完全不认识对方了。
不用刻意凑上去搭话,简单打个招呼也好,不用再费尽心机演一场陌路的戏。
另一边,左奇函离开河边之后,独自慢悠悠走在空荡荡的街道。
他家离这片夜市不算近,路上全程只有路灯陪着他。平日里他习惯一个人四处闲逛,从来不会觉得孤单,可今晚脑海里总反复出现杨博文吊儿郎当、卸下所有伪装的样子。
少年戴着耳钉,说话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劲,明明心里藏着一堆压抑,却还要硬撑出无所谓的模样。
左奇函轻轻扯了扯嘴角,眼底难得带上一点浅淡的暖意。
活了这么久,总算碰到一个能看懂彼此难处的人。
他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下次再碰到杨博文,不用刻意尾随,安安静静打个招呼就好。不用逼对方放下防备,慢慢来就可以。

剩下那几句废话文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