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点燃,几个人退到石室角落。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蛇纹门被炸开一道口子,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张海楼没有犹豫,侧身挤了进去。门后同样放着一只木匣,他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只瓷瓶,贴着黄签,写着“回气,解毒”。他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药丸,捻了一下,药性还在。
张海楼松了口气,把瓷瓶揣进怀里,挤出来,走到小禾身边,蹲下来:

闺女,张嘴。
小禾看着那枚药丸,没有立刻张嘴。她先看了一眼吴老狗和齐铁嘴:
……吴叔叔和齐叔叔还没有。


你先吃。他们的药,我们再找。
小禾摇了摇头:
姐姐说,这药一人只能吃一颗,吃多了没用。先给吴叔叔和齐叔叔吃,我还能撑一会儿。

张海楼看着她雪白的发,喉结动了动:

……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姐姐说,九门之心在我体内,能护住我。

张海楼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把瓷瓶递给张启山:

……先给五爷和八爷。

(心声)回去之后,非得治治小禾这个破毛病,什么时候都把别人排在自己前面。
张启山接过瓷瓶,没有多说什么。他走到吴老狗身边,倒出药丸,喂进他嘴里,又走到齐铁嘴身边,喂下另一枚。
两人服下药,气息渐渐平稳,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
张启山站起身,看向剩下几扇未开的石门:

继续找。还有七扇门。
张海楼回到小禾身边,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抱得很紧。小禾靠在他怀里,小声说:
爸爸,小禾没事的。

张海楼低头看着她雪白的发,声音沙哑:

……你总是这样说。
他没有再多说,抬头看向那几扇石门,目光沉了下来。张启山已经走到雀纹门前,蹲下来,往门缝里塞炸药。张小鱼跟过去,帮忙点火。张海侠站在一旁,看着那扇门,手按棋盘,没有出声。
轰的一声,雀纹门被炸开。张启山侧身挤进去,片刻后,拿着一只瓷瓶出来,拔开瓶塞,捻了一下,药性还在。他走到小禾面前,倒出药丸:

张嘴。
小禾看了一眼那枚药丸,又看了一眼张启山,终于张开嘴。药丸入口,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只觉得体内那股虚弱感渐渐消退,白发虽然没有变回黑色,但气息明显平稳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倒下去。
张启山看着她,松了口气。
张海楼低头看着小禾,见她脸色好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抬头看了一眼剩下的六扇门:

……还有六扇。里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

不管有什么,都得开。
他转身,走向下一扇门。张海楼把小禾放下来,让她靠在石壁上,站起来,跟了上去。张小鱼和张海侠也跟上,四个人站在那扇鹿纹门前,蹲下来,往门缝里塞炸药。
轰!轰!轰!
张海楼蹲在龟纹门前,正要往门缝里塞炸药,张海侠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再炸了。楼快塌了。
张海楼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穹顶。石室顶部已经裂开几道细缝,碎石时不时往下掉,刚才连着炸了几扇门,整座楼都在震动,再炸下去,恐怕真要把自己埋在这儿。
他松开手:

……不炸了。
张海侠收回手:

其他门开不开也无所谓了。
他说的是实话。打开的门里,有药,有书卷,有当年九门留下的东西。吴老狗、齐铁嘴、小禾,三个人都服下解药了,虽然白发没有变回去,但命保住了。其他门里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不值得拿命去换。
要是真塌了,才是真要命。
张海侠看了一眼穹顶的裂缝,点了点头:

收拾一下,准备走。
张小鱼扶着吴老狗站起来,吴老狗服了药,气息稳了不少,虽然还是虚弱,但至少能自己走了。
齐铁嘴也扶着墙站起来,白发垂落,但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小禾被张海楼抱起来,靠在他怀里,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但至少不再像一片随时会散架的羽毛。
张海楼抱着小禾,站在石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几扇还没打开的石门,又看了一眼穹顶不断扩大的裂缝,开口:

回吧。再探下去,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张启山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那扇最大的石门前,盯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沉默了很久。他想查的事,还没查明白。
隔世楼真正的秘密,那扇门后面关着的东西,九门当年到底封印了什么,他还没弄清楚。
吴老狗被张小鱼扶着,忽然开口:

……我记得,他们关我的地方,不是这里。
张海楼猛地转头:

你不早说?咱们差点就交代在这,结果你说找错地方了!
吴老狗挠了挠头,白发跟着晃:

……我记不清了。当时被关着,昏昏沉沉的,只记得地方很暗,有水声,不像这里。

你——
张海侠按住他的手:

小楼,好了。
张海楼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但脸色明显不好看。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禾,小禾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像是又睡着了。
张海侠看了一眼那几扇石门,又看了一眼穹顶的裂缝,开口:

回吧。该找的东西都找到了,药也拿到了,人也没少。这个地方,本来就是错误的地方。
张启山站在那扇石门前,有些不甘心,最终点了点头:

……回。
他转身,走向来时的阶梯。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往上走。
齐铁嘴走在最后,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扇最大的石门,门上的铁锁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没有说话,但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地方,还埋藏着很多秘密。但今天,他们带不走。
走出隔世楼,天已经大亮。晨光落在他们身上,七个人,白发如雪,但都活着。
张启山站在楼外,看着远处起伏的山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走吧。回去,把报告写了。

……我不写。

还得写报告?
张海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禾,小禾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她小声说:
爸爸,我们回家吗?


嗯,回家。
小禾点了点头,又靠回他怀里。张海楼抱着她,跟着队伍,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回到张府,已经是三天后的事。
张海楼一进门,直接扑在床上,脸埋进被褥里,半天没动。这一次,真的差点交代了。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隔世楼里那些画面——小禾白发散落的样子,齐铁嘴和吴老狗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的样子,还有那扇锁着铁锁的石门。
张海侠也坐在书桌前,捏着额头,闭着眼,没有出声。
他比张海楼冷静,但也没好到哪去。
隔世楼一行,七个人进去,七个人出来,命都保住了,但小禾一头白发,齐铁嘴和吴老狗也白了头,毒虽然解了,但头发变不回去了。
张海楼闷在被褥里,声音发闷:

……小禾才多大。一头白发,以后怎么办。
好甜好戳,超期待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