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床沿。小禾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左边是爹爹,右边是爸爸,两人都还在睡。
她眨了眨眼睛,又闭上,往张海侠怀里钻了钻,小声嘟囔:
再睡一会儿……

实际上,并没有人叫她起床呢,
橘子从床尾跳上来,凑到她脸边,蹭了蹭。小禾伸手摸了摸橘子的头,又缩回被子里。
张海楼其实已经醒了,但没睁眼。他听到小禾的动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假装睡着。过了一会儿,小禾又睡着了。
张海楼这才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小禾的睡脸,又看了一眼张海侠。张海侠也醒了,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张海楼伸出手,越过小禾,轻轻碰了碰张海侠的手背。张海侠没有躲,反而翻过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小禾睡梦中又翻了个身,把两人的手压住了。

……

……
两人默默抽回手,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橘子趴在床尾,尾巴甩了甩,像是看穿了一切。
又过了半个时辰,小禾终于睡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左右:
爸爸,爹爹,早。

张海楼也坐起来:

早。
张海侠跟着坐起来:

早。
小禾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爸爸,爹爹,你们头发都翘起来了。

张海楼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翘了一撮。张海侠也摸了摸,同样翘了一撮。
小禾笑得眼睛弯弯的:
像两只小鸡。


—

……
橘子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张海楼伸手把小禾捞过来,作势要挠她痒痒:

说谁是鸡呢?
小禾咯咯笑着往张海侠怀里躲:
爹爹救命!

张海侠伸手挡住张海楼:

行了,别闹了。
小禾从张海侠怀里探出脑袋,朝张海楼做了个鬼脸。张海楼笑着摇头,下床找衣服穿。他翻出一件干净的长衫,套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张海侠:

你今天穿什么?
张海侠也下了床,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袍。张海楼看了一眼:

这件好看。
张海侠没接话,但换上了。小禾坐在床上,看着他们换衣服,忽然开口:
爸爸,爹爹,我们今天要去找五叔叔吗?

张海楼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嗯,先去找七爷问问情况。
小禾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跳下床,橘子跟在她脚边,一人一猫出了房间。
院子里,阳光正好。张海楼和张海侠收拾好出来时,小禾正蹲在院子里,和橘子一起看地上的一只蚂蚁。她看得认真,连张海楼走到她身后都没发现。
张启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微皱:

北平那边来了消息,新月饭店有个拍卖会,有老五的线索。
张海楼头也没抬:

不去。

(无奈)…
他看了一眼张海侠,意思是让张海侠说服张海楼。

不去。
张启山捏了捏额头:

你们……
张海楼蹲下来,看着小禾和蚂蚁,语气随意:

表哥,不是我说你。隔世楼的事还没完,湘西那边刚回来,现在又要去北平。你当我们是铁打的?

拍卖会上有老五的线索。

有线索也不去。北平那地方,水太深。
张启山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张海侠:

你也不去?

小楼不去,我也不去。

(心声)难搞
他深吸一口气:

行,我自己去。
他转身要走。小禾忽然抬头:
伯伯,你要去北平吗?

张启山停下脚步,回头:

嗯。
小禾想了想:
那伯伯,你路上小心。

张启山愣了一下,他以为小禾叫他是要和他一起去,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走了。张海楼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张海侠:

……他真自己去?

嗯。

很明显。
张海楼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也去吧。
张海侠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不去。

我说不去,又没说不能改主意。
张海侠叹了口气:

行,去。
张海楼站起来,把小禾抱起来:

走,闺女,我们去北平。
小禾眨了眨眼睛:
爸爸,你刚才不是说不去吗?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小禾看了一眼张海侠。张海侠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爹爹还在那么在乎爸爸
三天后,长沙火车站。蒸汽机车喷着白雾,汽笛声在站台上空回荡。
张启山站在月台上,身后跟着张小鱼、张小烬、齐铁嘴,连陈皮和黑背老六都到了。
陈皮靠在柱子上,闭着眼,像是没睡醒。黑背老六蹲在角落,抱着刀。
解九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站台入口:

他们会来吗?
张启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站台入口的方向。齐铁嘴也看了一眼表:

佛爷,快发车了。
张启山依然没有动。就在这时,站台入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呦,还在等呢。
众人回头。张海楼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衫,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
张海侠跟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白色长袍,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
小禾骑在张海楼脖子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头上别着一朵小花,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正舔得开心。
橘子趴在猼訑背上,猼訑驮着猫,跟在后面。张海楼走到张启山面前,歪了歪头:

表哥,等谁呢?
张启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等你们。

这不是来了吗?
张启山没有接话,转身看向火车:

上车吧。
众人陆续上车。小禾趴在张海楼头上,回头看了一眼站台,又转回来,继续舔糖葫芦。
火车缓缓启动,驶出长沙站,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