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道馆的门便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敲响了。
张海楼打着哈欠去开门,门一开,便看到张千军万马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气。
他手里捏着一张红底烫金的帖子,举到张海楼面前:

我和凤凰要结婚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紧张,

你们一定要来。
小禾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
结婚?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参加过婚礼呢。张海楼接过喜帖,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抬手在张千军万马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行啊,你小子——真有你的!
张千军万马被他拍得一个趔趄,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那必须的……一定记得来啊!
张海楼把喜帖收好,比了个手势:

行,准时到。
张千军万马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喊了一句:

凤凰说了,你们不来她不嫁!

……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张海侠正好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句话——这婚,看来非去不可了。
婚礼那天,凤凰寨张灯结彩,整个寨子都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按照凤凰寨的习俗,新郎新娘都穿着白色的婚服,素净的白衣上绣着精美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显得圣洁而庄重。
寨子里每个人都盛装出席,男子穿着绣着花边的长衫,女子戴着银饰、穿着绣满繁复纹样的裙子,五彩斑斓,载歌载舞。
小禾也被张海楼和张海侠收拾得格外隆重——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系着红绳,脖子上挂着那两块贴在一起的玉,怀里还抱着一束不知从哪儿摘来的野花。
连猼訑都被系上了一条红色的绸带,在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它似乎不太自在,甩了甩脑袋,但蝴蝶结系得结实,甩不掉,只好认命地跟在小禾身边。
整个婚礼载歌载舞,鼓声响彻山谷,男女老少都围着火堆欢歌跳跃。新娘凤凰一身白衣,银冠璀璨,站在人群中央,脸上带着从未见过的笑容。
张千军万马站在她身边,穿着一身同样洁白的婚服,笑得憨厚又灿烂。
整个寨子飘散着一种幸福的气息,像是连风里都带着甜味。
小禾抱着野花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那对新人,眼睛亮晶晶的。她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她觉得,这一刻,所有人都很开心,就很好了。
篝火在寨子中央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连空气都被烤得暖烘烘的。小禾抱着那束野花,站在人群里,看着欢歌起舞的人们,目光追随着那对新人的身影。
张千军万马笨拙地学着一旁长辈的舞步,差点踩到凤凰的脚,忙不迭地后退,却被凤凰伸手一把握住手腕,带着他稳稳转了个圈。
寨子里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火光下,凤凰的耳根悄悄红了一片,但嘴角的笑意却没压住。小禾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束野花,又仰头看了看热闹的人群,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迈开步子,小跑着穿过人群,跑到那对新人面前。凤凰低头,看到面前这个穿着红衣、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微微一愣。
小禾踮起脚,把那束野花高高举起来,递到凤凰面前:
凤凰姐姐——新婚快乐!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真挚而热烈。凤凰怔怔地看着那束野花,又看了看小禾,半晌,才伸出双手,将花接了过去。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弯腰,摸了摸小禾的头,声音有些哑:

谢谢。
小禾咧嘴笑了,然后转身又跑回了张海楼和张海侠身边,牵住两人的手,继续仰头看热闹。张海楼低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手臂一收,将她抱了起来,让她看得更高一些:

看到了没,那边那个就是新娘子,美不美?
小禾点点头,认真回答:
比仙女还美。

张海侠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女俩,火光在他眼底跳了跳。他顿了顿,也伸出手,轻轻理了一下小禾衣领上蹭歪的红绳,将那两块贴在一起的玉扶正。
篝火噼啪作响,歌舞升腾,整个寨子都浸在暖融融的幸福里。而那双大手和小手,在火光下安静地交叠在一起。
婚礼的欢闹一直持续到深夜。篝火渐渐矮了下去,歌舞的人群也慢慢散去,只留下零星几堆余烬在夜色中闪着暗红的光。
凤凰寨的客房被收拾得干净整洁,被褥带着晒过太阳的温暖气息。小禾白天玩得太疯,吃完饭没多久就窝在张海侠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手里迷迷糊糊地攥着胸前那两块玉。
张海侠把她放在床上,轻轻拉过被子盖好。张海楼坐在床沿,看着小禾安静的睡脸,压低了声音:

今天玩得真开心——长这么大,还没见她这么高兴过。
张海侠“嗯”了一声,坐在床的另一侧,没有接话。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漫天的星光。南戕的风,在这里也变得柔了。
张海楼忽然说:

虾仔。
张海侠看了他一眼:

嗯?
张海楼的目光还落在小禾脸上,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有家了?
张海侠沉默了一瞬。他顺着张海楼的目光看去,看着小禾安稳的睡颜,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缀满星子的夜空。
他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定。他只是微微垂下目光,伸手替小禾掖了掖被角,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夜色安宁。
窗外,凤凰寨的灯火三三两两地熄灭了,只留下几盏还亮着,像是缀在黑暗里的温柔眼睛。
小禾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攥着玉的手又紧了紧。两块玉安安静静地贴在她的心口,触手温润。
这是一个很好的夜晚。明天,他们要启程回厦城了。但此刻,在星光与炭火余温的笼罩下,他们谁也没有急着离开。1
这婚礼看得我超暖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