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乡随俗

说是扭打，其实更像两个半大孩子在互相较劲，你推我一把，我绊你一下，嘴里还不忘互相甩锅。

两个人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然后又见怪不怪地移开了目光——在百乐京这种地方，比这更奇怪的事情每天都有。

张海侠抱着小禾，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两个在街边滚作一团的人，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耸了耸肩。

他低下头，对小禾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淡然和纵容：

他说完，便抱着小禾，绕过地上那两个还在纠缠不休的人，沿着街道向前走去。阳光从屋檐的缝隙中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百乐京真正的面貌，终于在他们面前完整地展开了。

张海侠抱着小禾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一个挂着银饰和织锦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张海琪正坐在店内的太师椅上，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清冷而从容。

此时的她已经换下了一身行装，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极具南戕民族特色的服饰。深蓝色的立领右衽上衣紧贴身形，衣襟和肩部绣着繁复的红白几何图腾，层层叠叠的银质项圈和流苏压在颈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轻响。

耳畔垂着长长的银坠子，衬得她肤色胜雪，眉眼间那股凌厉的气场在这身装扮下竟平添了几分神秘的异域风情。

看到张海侠怀中的小禾，张海琪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她招了招手，身旁果然放着一套缩小版的同款衣裳——同样的深蓝底色，同样的刺绣纹样，甚至连那沉甸甸的银饰也都备好了孩童尺寸的。

张海琪伸手，熟练地将小禾从张海侠怀里接过来，放在一旁的软凳上，亲自帮她换上。小禾穿上这身衣服，像是一个精致的小银娃娃，好奇地摸着胸前的银饰，眼神亮晶晶的。

一阵嘈杂的打闹声由远及近，张海楼和张千军万马纠缠在一起走了过来。两人衣衫有些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刚才的“切磋”还没分出胜负。看到张海琪和小禾的装扮，两人这才停下动作，愣在原地。

张海琪站起身，随手从货架旁拿过两套男士款的劲装和长袍，质地同样是当地的土布，带着一种粗犷的野性美。她直接将衣服塞进张海侠和张海楼怀里，语气不容置疑：

张海侠和张海楼对视一眼，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动作很诚实，纷纷点了点头，抱着衣服转身去找屏风后面换装。

张海琪转头看向店家，那店家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外人。张海琪淡淡开口：

张海楼刚换好上半身，露出结实的手臂，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立马抱起衣服就往门外走：

张海侠帮小禾理了理衣领，站起身，指了指还呆立在原地的张千军万马，对店家笑道：

说完，他抱起小禾，迈开长腿跟上了前面匆匆溜走的张海楼，留下张千军万马在原地，看着那一堆繁复华丽的银饰和刺绣衣物，表情瞬间僵住。

张千军万马哀嚎一声，但张海侠和张海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只剩下张海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径自走出了店铺。

张千军万马干笑两声，掏向了自己的荷包。

张千军万马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还攥着被店家狠狠宰了一刀的荷包，心疼得直咧嘴。他快步赶上前面那一行人，语气中带着一种“我怎么越想越不对劲”的困惑和冤屈：

张海楼走在最前面，闻言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陈述一条宇宙真理：

张千军万马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的逻辑虽然蛮不讲理，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合理性，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他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被张海楼带进了他的逻辑轨道里——年纪小，终究还是吃了经验的亏。

他甩了甩头，把被绕晕的思路甩到一边，快走两步跟上张海楼的步伐，侧头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好奇的观察：

张海楼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笑容，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哼歌：

他说着，还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真的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但事实上，他的步伐确实比在山外时轻快了许多，眉宇间那些平日里若有若无的沉重和戒备，此刻像是被阳光融化了一样，消散了大半。

不仅是张海楼——张海侠走在他身侧，嘴角也带着一抹淡淡的、不常出现的弧度，目光中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和柔和。

就连他怀里的小禾，也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脸上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欢喜，时不时伸手指着路边某个新奇的东西，拉着张海侠的衣袖让他看。

张海琪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三个兴奋得像是在逛庙会的一大两小，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透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面带笑容、步履轻快的行人，

她说着，快走两步，赶上前面的人，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禾的脸蛋。小禾的脸颊柔软而温热，被她捏得微微变形，却一点都不疼。

张海琪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的慈爱：

小禾被她捏着脸，却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弯起眉眼，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快乐：

她的笑声在百乐京繁华的街道上轻轻回荡开来，像一串被阳光镀亮的银铃，融入了这片热闹的市井烟火之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