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火车在轨道上晃晃荡荡地前行,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有节奏。车厢顶部的煤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将狭小的包厢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半明半暗的氛围中。
张海楼和小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在一起睡着了。小禾蜷缩在座椅上,脑袋枕着张海楼的胳膊,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角,呼吸均匀而绵长。
张海楼侧着身,一条手臂护在她外侧,防止她在火车晃动中滚落下去,另一只手被她当枕头压着,已经有些发麻,但他没有抽出来,睡梦中依然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
张海侠坐在对面的座椅上,没有睡。他背靠着车窗,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对面那对相拥而眠的父女身上,安静地看了很久。
他只是那样安静地存在着,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将他们与窗外的黑夜隔开。
张海琪坐在靠窗的位置,也没有睡。她侧着头,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的山峦轮廓,夜风从车窗的缝隙中渗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
她的目光平静而悠远,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透过风景看更遥远的往事。
她这一辈子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风浪。而此刻,在这列摇摇晃晃的夜行火车上,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都在她身边。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抱着小禾睡得毫无防备的张海楼,又看了一眼那个守在旁边、目光从未离开过他们片刻的张海侠,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然后重新望向了窗外的月色。她没有说话,但她在心里轻轻地想了一句:

真好。
不知过了多久,张海楼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对面的张海侠依然坐在那里,姿态和他入睡前几乎没有变化,手中那杯茶甚至还没有放下。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虾仔,你怎么还没睡?
张海侠将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放到小桌板上,语气平淡地回答:

不困。
张海楼耸了耸肩,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但没有抽出手臂,怕惊醒依然在熟睡的小禾。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煤油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清醒了几分:

虾仔——这族长到底长啥样啊?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张海侠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讲述传说时才有的语调:

我们的族长,张起灵。很少有人真正了解过他。
他顿了顿,

不过,他所到之处,总会有他的传说。
张海楼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眉梢一挑,语气中带着一种促狭的意味:

所到之处,总有——这么说,这个族长处处留情,是个情种?
他话音刚落,张海琪的声音从窗边悠悠传来,接过了话头:

这任族长,我只在很久以前见过一次。
她顿了顿,目光依然望着窗外,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

历代的族长都很厉害。他们行动的时候,都会戴着特殊的面具。
张海楼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为什么要戴面具?
张海琪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他,解释道:

张家的传统。老一辈的张家人,在进行除恶、暗杀、突袭这类行动的时候,都会戴上自己设计的面具。
她顿了顿,

这种面具不像人皮面具那样可以伪装身份——它们只是用来遮掩面部,以及恐吓对手。
张海楼听完,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种对繁琐规矩的本能排斥:

张家的规矩真多。
张海侠靠在窗边,声音平淡地接了一句:

你也是张家人。
张海楼连忙辩解: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有必要恐吓对手吗?
张海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认真:

我们面对的敌人,都很强大。所以一般面具都会制作成——人们心中最恐惧的形象。
车厢中安静了一瞬。张海琪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随意却带着深意的问题:

你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张海楼没有犹豫。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然在熟睡的小禾,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张海侠,然后开口,声音比他平时说话时要低沉许多,却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坦诚:

失去小禾和虾仔。
他顿了顿,

只要他们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当然,你要是愿意陪着我们的话,那就更好了
他的话音刚落,怀中那个原本应该在熟睡的小人儿轻轻动了一下。小禾揉了揉眼睛,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张海楼,又看了看对面的张海侠,然后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认真,却异常清晰:
小禾也是。

张海楼低头看着她那双还带着睡意、却异常清澈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她头顶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无声的、温热的承诺。
车厢中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将四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
张起灵风评被害1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