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
假如小禾被欺负
小禾早上去幼儿园之前,缩在张海楼怀里:
爸爸,晚上我要吃辣鱼。


好!晚上你师奶奶也来,她说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小禾掰着手指头:
可是小禾前天还见师奶奶了啊。

张海侠检查了一下水杯,书包,衣服鞋子,指了指小禾的电话手表:

好好玩,想爸爸和爹爹了就打电话,爹爹接你回家。
小禾点了点头,这是她第一天上幼儿园。
幼儿园门口,张海楼和张海侠并肩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像两根被钉在原地的木桩。周围的家长送完孩子早已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有他们两个还杵在那里,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铁栅栏门。
张海楼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一片落叶,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幽怨:

虾仔,你说——她会不会有了新朋友,就不跟爸爸亲近了?
张海侠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张海楼身侧,目光依然落在幼儿园教学楼的方向,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别想那么多。
张海楼斜了他一眼: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攥紧的拳头松开?
张海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攥紧的拳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插进了口袋里,没有辩解。两个人继续并肩站在梧桐树下,像两尊望女石。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个人之间那微妙的沉默。张海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语气中还带着未散的忧桑:

喂。
电话那头传来吴邪清亮的声音,背景音里夹杂着胖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小张哥!我和胖子还有小哥来找小禾玩了!你们家怎么没人啊?
张海楼靠在树干上,兴致不高地回了一句:

小禾今天上幼儿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吴邪困惑的声音:

不是明天吗?
紧接着胖子的声音从背景中挤了进来,又急又响:

对啊!不是明天开园吗?!我看那个通知写的明明是明天!
张海楼揉了揉眉心:

提前了一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吴邪的声音:

行吧。那——我们先去解雨臣那儿。他说给小禾准备了开学礼物,让我们顺道带过去。先挂了啊,我和胖子、小哥去给小禾挑礼物。
不等张海楼回答,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张海楼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揣回口袋里,重新望向幼儿园的方向。
张海侠站在他身边,一直没有说话。但他始终看着幼儿园的方向,目光没有移开过。
梧桐树的树影在他们脚下缓缓移动,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肩上和发间投下斑驳的光点。他们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他们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下午四点,幼儿园门口。梧桐树的树影已经拉长了许多,斜斜地铺在人行道上。
张海楼和张海侠依然等在原地,但此刻门口已经不止他们两个人了。
张海琪站在张海楼身侧,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她下午亲手做的桂花糕。她嘴上说着“闲着也是闲着”,但谁都看得出来,她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整整一个小时。
张起灵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捧着一只用木头雕刻的小兔子,线条圆润,打磨得光滑无比,一看就知道花了心思。
吴邪和胖子站在一块儿,吴邪抱着一只半人高的毛绒熊,熊的脖子上系着一只红色的蝴蝶结;胖子则拎着一大袋零食,薯片、果冻、巧克力,应有尽有,全是小孩子爱吃的东西。
解雨臣来得最晚,但手中的礼物最为精致——一只巴掌大的锦盒,里面装着一枚温润的和田玉平安扣,用红绳串着,小巧玲珑,很适合小孩子佩戴。他站在人群外侧,也不往里挤,只是安静地等着。,
幼儿园的门打开了。小朋友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来,有的蹦蹦跳跳,有的拉着家长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学了什么。
小禾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她低着头,背着她那只小书包,一步一步挪出校门。
她没有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扑向家长,也没有东张西望地寻找熟悉的面孔,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的眼眶红红的,明显在努力憋着泪,小嘴抿成一条线,鼻尖也红红的。
张海楼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禾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梧桐树下的那群人。
她的爸爸,她的爹爹,她的师奶奶,她的吴邪叔叔,她的胖子叔叔,她的小哥哥,她的解叔叔——每个人都站在那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礼物,每个人都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
她憋了一整天的眼泪,在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和关切的目光时,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进张海侠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张海侠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地站住,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没有说话,只是让她在自己怀里尽情地哭。
众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小禾别哭,告诉胖叔叔谁欺负你了,胖叔叔帮你揍他!

乖啊,不哭不哭,你看叔叔给你带了这么大一只熊——

是不是老师凶你了?还是同学不跟你玩?
但小禾就是死死埋在张海侠怀里,不肯抬头,也不肯说话,只是哭。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张海侠的衣服,指节泛白,像是要把一整天的委屈和难过都通过眼泪倾倒出来。
一群人围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强行把她从张海侠怀里拉出来,只能干着急。张海楼蹲在张海侠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禾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怕惊到她一样:

小禾,爸爸在呢。有什么事,跟爸爸说,好不好?
小禾没有回答,但她攥着张海侠衣服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然后从张海侠怀里伸出一只小手,摸索着,握住了张海楼的手指。那只小手又湿又凉,却握得很紧很紧。
张海楼一听小禾那委屈的哭声,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
现在小禾软软的抓着他的手指,更心疼了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就朝幼儿园的大门冲了过去,步伐又快又沉,带着一股要把地砖踩碎的架势。
吴邪见状,不但没拦,反而把手里的毛绒熊往胖子怀里一塞,快步跟了上去,边走边挽袖子,嘴里念叨着:

等我侄女缓过来了,指谁打谁。说到做到。
胖子抱着毛绒熊和一大袋零食,站在原地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一跺脚,把东西往解雨臣手里一塞:

帮我拿着!
然后也大步跟了上去。
张海楼一脚踹开老师办公室的门。那扇木门被他踹得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办公室里几位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看到一个满脸怒气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面色不善的男人。
张海楼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火山爆发前的压抑和危险:

我闺女,从幼儿园出来,一直哭,委屈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位老师,

我就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吴邪站在他身侧,没有张海楼那么冲,但语气同样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侄女要是缓过来了,指谁打谁。我们说到做到。
解雨臣没有跟进去。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双手抱胸,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处理不好——你们幼儿园也别开了。得罪我解家,你们在北京也混不下去了。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但那种平静中蕴含的分量,比张海楼的怒火和吴邪的威胁更加让人后背发凉。
胖子站在办公室门口,一时之间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可说的了——狠话都被前面几个人说完了。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了一句:

……我也一样!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几位老师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发白。
而此时此刻,走廊另一端的树荫下,张海侠正抱着小禾,坐在花坛边缘。
他没有参与那边的“讨伐”,只是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帮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他没有追问她发生了什么,没有催促她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和稳定的心跳声告诉她——没事了,爹爹在。
小禾趴在他怀里,哭了这么久,情绪已经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和轻微的鼻音。她将脸贴在张海侠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攥着他衣料的那只小手,也终于慢慢松开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