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家里舒服

张海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语气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随意：

董时昌一听这话，立刻收起了蒲扇，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精神一振：

他说着已经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说完便加快脚步，绕过回廊，消失在了通往厨房的方向。张海琪看着他那副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然后又迅速收了回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然的表情。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子入口的方向，像是在等着什么。果然，没过多久，张海楼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怀里抱着小禾，小禾已经彻底清醒了，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变化。

张海侠跟在他们身后，步伐从容，像是一路护送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张海琪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三个人走进院子，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三个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她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分别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小禾脸上多停了一秒，确认她气色尚好之后，才移开了视线，重新端起了茶杯。

阳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花园的石板地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蝉鸣声声，茶香袅袅。这座宅院，终于又热闹起来了。

小禾从张海楼怀里滑下来，站在花园的石板地上，先是看了看藤椅上悠闲喝茶的张海琪，又转头望了望董时昌消失的回廊方向，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空气中飘来一股浓郁的、甜丝丝的香气——是红糖和糯米混合在一起，经过慢火熬煮后特有的那种温暖气息。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跑向厨房，而是先走到张海琪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好，叫了一声：

张海琪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小禾得到了许可，弯起嘴角，转身便朝着厨房的方向哒哒哒地跑了过去，法典在她怀里随着跑动的节奏一颠一颠的，像一只欢快的小兽。

张海楼看着小禾跑远的背影，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走到张海琪对面的石凳上一屁股坐下来，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张海琪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院子中那棵老榕树的树冠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张海楼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片被榕树叶切割成碎片的蓝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张海琪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这个话题便到此为止了。

厨房里，董时昌正站在灶台前，用一只长柄木勺轻轻搅动着锅中的酒酿圆子。圆子在沸水中翻滚，白白胖胖的，散发着糯米和酒酿混合的甜香。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惊喜的开口：

他用下巴指了指灶台旁边的一张小凳子——那是他专门为她准备的，高度刚好适合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坐着。小禾没有坐到那张小凳子上去。

她走到董时昌腿边，仰着头，看着锅里翻滚的圆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董时昌低头看她：

小禾仰着头，看着他被灶火映得微微泛红的脸，认真地说了一句：

董时昌将那一碗酒酿圆子放在灶台上，转过身，弯腰一把将小禾抱了起来。他的动作比他自己预想中要急切得多，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小禾被他突然抱起来，轻轻“呀”了一声，但很快便安稳地伏在了他的肩头，小手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脖子。

董时昌没有把她放下来。他就那样抱着她，走到桌边，单手拖过一把椅子坐下，让小禾坐在自己腿上。

他用勺子舀起一颗圆子，放在唇边吹了又吹，直到热气不再那么烫人了，才递到小禾嘴边：

小禾张嘴接住，嚼了嚼，点了点头：

董时昌又舀起一颗，吹了吹，喂过去。小禾又吃了。第三颗。第四颗。他喂得不厌其烦，小禾也吃得乖乖的，一颗接一颗，直到小半碗圆子都进了她的肚子，她才轻轻摇了摇头：

董时昌这才放下勺子，但他依然没有把她放下来。他就那样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感受着怀里那个小小身体的温度和重量，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和偶尔轻轻动一下的小手。

他的下巴搁在小禾的头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榕树的树冠上，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张海楼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进去打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靠在门外的墙壁上，仰起头，望着厦城午后那片湛蓝的天空，轻轻呼出一口气。

张海侠站在院子里的榕树下，手里端着一杯茶，也没有往厨房的方向看，但他端茶的那只手，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厨房里，董时昌依然抱着小禾，没有撒手。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一老一小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他抱着她，像是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再也不愿意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