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小禾的眼前忽然亮起了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幕。一幅淡蓝色的小地图在她的视野右上角缓缓展开,线条简洁而清晰,如同深夜中一盏为她独明的灯。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上面黄色的小点是宿主本人。红色的是敌人。蓝色的是友军。
光幕上,代表小禾的那个黄色小点正与一个蓝色小点几乎完全重合——那是张海侠,正抱着她站在博古架旁的阴影中。
而在他们周围,七八个红色的小点正在缓慢移动,像是黑暗中摸索的盲人。小禾看着那幅小地图,眼睛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她轻轻点了点头,在心里对系统说了一声:
谢谢,猫猫。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回了一句,语气依然热情,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极细微的说不出的感觉:

不客气。
那三个字落下之后,小禾眼前的视野彻底清晰了。她不再需要依赖听觉和直觉来判断敌人的位置——她能看到他们,每一个都在那幅小地图上无所遁形。她轻轻拍了拍张海侠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爹爹,左边两个,右边三个,还有一个在门口。

张海侠的眉梢在黑暗中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问她是如何知道的,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调整了抱她的姿势,朝着她指引的方向,无声地移了过去。黑暗的铺子中,一场无声的狩猎,正在进行。
小禾趴在张海侠肩头,眼前那幅淡蓝色的小地图上,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位置——三个在柜台左侧摸索,两个正朝博古架方向摸来,还有一个守在门口,另外几个散落在院子各处,正警惕地打量着黑暗中的动静。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将小手从张海侠肩头抬起,在黑暗中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庄周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那只巨大的鲲鹏虚影在黑暗中无声地游弋,周身环绕的蝴蝶散发出柔和而梦幻的荧光,将小禾的小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化蝶。

小禾轻声念道。
这一次,她没有将技能局限于一两个目标。庄周抬手轻挥,数十只泛着淡紫色荧光的蝴蝶从他袖中飞出,如同一阵无声的春风,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它们穿过黑暗,穿过破碎的门窗,穿过博古架的缝隙,轻盈地落在每一个亲兵的身上。那些亲兵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只觉得一阵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几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有人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有人直接扑倒在门槛上,有人手中的枪脱手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但已经没有人能握得住它了。五秒之内,整间铺子内外,再无一个站立的人。
小禾放下手,庄周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夜色之中。她低头看了看小地图上那些全部变成了灰色的光点,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小手,语气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小得意:
搞定。

张海侠站在黑暗中,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禾,又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亲兵——包括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迈过门槛的张长林,此刻也歪倒在一张太师椅上,头垂在胸前,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禾的脑袋,声音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厉害。
小禾弯起嘴角,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偷偷地笑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夜风穿过破碎的门板,吹动满地散落的纸页,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张海侠抱着小禾,站在门槛边,目光快速而细致地扫过周围的街道和屋顶,确认没有其他埋伏或监视的目光后,才微微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

没人了。走。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抱着小禾,身形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亲兵,从铺子后门闪了出去。
张海楼扛着齐铁嘴紧随其后,步伐稳健而迅速,甚至还有余力在跨过门槛时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半掩的后门,让它重新合上,尽量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风拂过后巷,将铺子中残留的烟气吹散了几分。三个人加一个被扛着的齐铁嘴,在长沙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行,身影在月光与阴影之间交替闪现,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身后那间被烧了一半古籍、满地碎瓷片和昏迷亲兵的算命铺子,在月光下静静地矗立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夜风穿过破碎的门板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替那些昏迷的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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