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班主任将陆时衍与温晚柔安排在斜前方落座后,苏清晏心里那点刚刚滋生的安稳,瞬间被一层沉甸甸的压抑覆盖。两世的伤痛还清晰刻在灵魂深处,她半点都不愿再与二人产生牵扯,于是悄无声息定下一套处处避让的行事准则,拼尽全力缩小彼此相遇、对视的机会。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喧闹嘈杂,周遭同学三三两两说笑打闹,唯有苏清晏始终伏在课桌上,手臂垫着课本闭眼假寐。哪怕没有睡意,她也不肯抬起头,刻意将视线隔绝在前排两道身影之外,生怕一抬眼,就撞见陆时衍对待温晚柔温柔细致的模样,勾起心底尘封的苦楚。
一日三餐她也刻意错开高峰,等食堂人流散去大半,才独自拎着餐盘前去打饭;若是课间偶遇二人结伴去往小卖部、卫生间,她便立刻调转方向,绕远路走另一侧走廊,宁可多浪费几分时间,也不愿与他们擦肩而过。班级分组开展课堂活动时,老师让大家自由组队,全班同学争相聚拢,苏清晏却不动声色往后退,毫不犹豫选择距离陆时衍、温晚柔最远的小组,全程背对着前排,不参与任何可能产生交集的交流。
这般刻意到极致的疏远,旁人或许未曾细察,却尽数落在了陆时衍眼中。
这一世的他没有任何轮回过往,脑海里不存在婚约、雨夜陡坡、误会伤人的记忆,只单纯觉得这位名叫苏清晏的同班女生古怪至极。班里不少同学知晓他家境优越、样貌出众,遇见时总会主动上前搭话问好,或是借着请教题目拉近关系,态度友善又热络。唯独苏清晏截然相反,每一次无意间视线相撞,她都会飞快偏过头,脚步下意识加快躲闪,那双眼睛里裹着一层厚重的冷淡,还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排斥与戒备,像是对他怀有极深的芥蒂。
几次三番撞见苏清晏刻意回避自己,身旁的温晚柔心思细腻敏感,悄悄伸出手轻轻拉住陆时衍的校服衣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无措:“时衍,你有没有发现,斜后方那个女生好像一直刻意避开我们,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们?”
陆时衍顺着温晚柔示意的方向回头望去,苏清晏正埋着头,笔尖飞速在习题册上书写,脊背绷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抬头的意思,仿佛周遭一切人与事都与她无关。他沉默打量几秒,而后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如常:“不清楚,许是她性子本就孤僻,不必放在心上。”
嘴上说着不必在意,可心底却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异样。每当教室里安静下来,或是课间他无意回头休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道单薄孤寂的背影。明明是初次相逢的同班同学,心底却无端泛起一阵浓郁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他们曾有过一段绵长深刻的纠葛,只是那段记忆被彻底封存,任凭他如何回想,都寻不到半分头绪。
他说不清这份怪异的熟悉从何而来,也看不懂苏清晏藏在冷淡之下翻涌的情绪,只觉得那道总是刻意躲开自己的身影,莫名牵动着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法真的像口中所说一般,全然置之不理。